柳嘉之说得轻巧,手指在他心口略略往下滑了半寸,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线条,被她一碰,微微绷紧。
晏井承呼吸一窒,握住她的手,“小之。”
柳嘉之笑了笑,抬眸看他:“怎么?晏东家后悔了?”
“我想要你,”他毫不避讳,“你可会后悔。”
柳嘉之看着他,缓缓抬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我是成年人,”她低声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靠得更近了些,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紧贴他的胸膛。
“再说了,”她凑近他,在他耳边轻轻咬了一下,含糊道,“你要是真一点都不动我,我才要怀疑你是不是有问题。”
*
晏井承猛地握住她手腕,忽然倾身,将她整个人轻轻往床内带了带。
柳嘉之下意识往后一仰,后背一软,已经半倚在锦被上。
她还未来得及出声,他已顺势跟着俯下去,将她圈在双臂之间,整个人压在她上方。
“晏——”她刚想开口,声音已被他吞入唇间。
这一吻,不似先前那般温柔克制,倒像是终于被点燃的火星,一沾便燃。
“是夫君。”
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抓住他凌乱的喜服。
*
喜烛噼啪作响,将帐内的一切都笼在一片摇曳的光晕里。
墙上摇曳的影子紧紧贴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外头远远传来几声笑闹,秋风吹过廊下喜庆的灯笼,发出轻轻碰撞的声响。
柳嘉之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晏井承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乱,这才稍稍退开一点,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哑:“夫人还好吗?”
柳嘉之娇瞪了他一眼,杏眼盛满水光:“你还好意思问。”
他看着她,有些得逞地笑了。
“那我再慢些。”
他说着,又在她眉心落下一吻,又沿着眼角、脸颊一路往下,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这一次,他当真放慢了,像是久渴之人得饮甘泉之后,开始学会细细品味。
*
锦被被压出一道深深的褶皱,绣着鸳鸯的一角被他们的身形遮了个严实,只露出半截羽翼,在烛影里若隐若现。
她的手从他肩头一路滑到后颈,手指陷进他的发间,将他的头按得更紧了些。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催促。
晏井承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闷在她颈侧:“小之方才还说我有问题。”
“那是……”柳嘉之被他说得耳尖发烫,“那不是故意刺激你的嘛……”
“那夫人确实刺激到为夫了……”他又在她耳边问,“现在呢?”
柳嘉之笑着咬了咬唇,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
喜烛越燃越短,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流下,在案上积成一小滩,若被凝固住的洞房花烛夜。
屋内的气息渐渐变得温热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彼此的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柳嘉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晏井承。”
“嗯?”
“你方才说……生生不负,我可都听到了。”
他一顿,撑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她。
“我记住了。”她一字一顿,“你要是敢负我,我就——”
“就怎样?”他追问。
“我就……”她想了想,憋出一句,“我就把州江楼卖了,卷款跑路。”
晏井承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好,”他在她唇上轻轻一吻,“那我这辈子,只好牢牢看住你,去哪我都得给你找回来。”
*
红烛终于在一阵轻响中,燃到了尽头。
最后一点火光颤了颤,随即彻底熄灭。
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洒在床脚。
月色中,柳嘉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仍紧紧抓着他不肯松手。
晏井承感觉到她的小心思,便覆上去,十指与她相扣。
“睡吧。”
“可是单兴为他们不是叫你出去喝酒……”
“今夜月色那么美,我哪也不去。”
柳嘉之闭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好。”
她在黑暗中,极轻极轻地回了一句。
*
翌日。
晏井承醒来,身边已然空了一片。
他心下一紧,昨夜种种纷乱念头又翻上来,几乎是本能地起身,随手抓起一件外袍披在肩头,急匆匆往门外走去。
院子里,檐下的红灯笼还没撤,昨夜的喜气被秋中的凉意一冲,淡了几分。
好在,他远远便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柳嘉之正坐在院中的摇椅上,脚边放着个小小的炭炉,炉上温着一壶茶。她一手捧着茶盏,一手慢悠悠地拨着炉边的炭火,赏着院中一排排开得正盛的菊。
院子很安静,只听得见摇椅轻轻晃动的吱呀声。
晏井承心口那股莫名的慌乱,缓缓平息下来。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停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