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翻了个白眼:“别开玩笑了系统哥,我跟裴沉很熟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那道早已愈合,只剩浅痕的伤口:“不过……我总觉得,裴沉这个‘净莲真人’,在这看似平静的苍崖山九峰之间,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暗流涌动得很。”
【你还是更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唉,”江行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似乎,也随着这声叹息泄去些许:“想不到我到苍崖山拜师学艺,满打满算还不够三个月,身上就已经……背上了人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怕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探究,又似乎有几分玩味。
“要说悲伤愤怒什么的,倒也……谈不上。”江行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梳理纷乱的思绪。
“既然是剧本的安排,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那今天不是他赵奎,明天也会有李奎、王奎跳出来。他若不死,我恐怕就得死……这本就是你死我活的矛盾,想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报名玉碟,仿佛要汲取一丝真实感。
“只是心里还是觉得不太舒服……我不杀伯仁,伯仁还是因我而死。嗯,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吧。”
【呵。】系统短促而冰冷的轻笑一声:【没关系,以后杀多了……自然就习惯了。】
江行默默翻了个白眼:“我可一点都不想习惯这种事情。”
……
观星台。
闻景面前悬浮着那件本命契物——「天机妙衍仪」。古朴的星盘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星辰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她飘渺清冷的眸光,穿透空间的阻隔,落在了刑律堂地牢深处,那处如今只剩下些许焦黑痕迹的囚笼。
神念如丝如缕,试图回溯、捕捉留下的最后一丝气息和道痕轨迹。
然而……
神念甫一接触那片区域,那片空间、那段因果、连同赵奎这个人存在过的最后证明,都被一种极其霸道、极其精纯的业力,彻底干干净净地“烧”掉了。
连一丝可供推演的尘埃都没有留下。
闻景秀美绝伦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好手段。
好干净的“清理”。
这种彻底抹除痕迹的手法,这霸道绝伦的炎道气息……净魂火莲,裴沉,果然是他亲自出手了。不仅如此,他还变得更强大了。
这是在警告她,不要把手伸得太长?
“……倒是护得紧。”
她仅是好奇江行的本命契灵,觉得那只契灵略有些蹊跷罢了。裴沉如此行事,倒是坐实了那只契灵品质非凡的事实……不,也未必,裴沉行事乖张,说不准真的只是乘兴而为。
她缓缓收回神念,目光重新投向问道坪那喧嚣的人潮,最终,落在了人群中那个灰白发色的少年身上。
“或许可以成为新的,制衡裴沉的棋子……如此一来,可不要早早夭折啊。”
……
【叮!】
【主线任务发布:宗门大比。】
【目标:成功通过“问心阶”与“地渊裂隙·幻境试炼”,并在“论道台”擂台对决中,进入前十名。】
【奖励:???(视宿主最终表现及任务完成度而定)】
江行猛地一激灵:“下次发任务之前能不能先吱一声,我正在沟通契灵呢!”
裴沉嘲讽地笑了笑:【哦,那你沟通出什么成果了?】
完全没反应。
“我也纳闷。”江行有些挫败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这玩意儿怎么跟个自闭儿童似的,死活不搭理我呢?”
他眼珠一转,换上讨好的语气,“系统哥,给点提示呗?原著里那位男主,他的无相冰魄第二契灵技是啥?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找找灵感呗?”
【想知道?】裴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凉薄。
【自己去看吧。】
话音未落,一本封面花哨的实体书——《仙门第一高岭之花被魔尊亲哭了》——仿佛凭空出现,“啪”地一声,重重地砸落在江行的意识海地面上。
江行捏着鼻子将书捡起来:“呃……虽然当时刚刚绑定系统的时候,已经看过一遍了。”
草草看那一遍,看得头晕脑胀,只记得那位仙尊总跟没长嘴一样什么也不说,任由魔尊误会、发疯;而魔尊总是动不动就赤红着眼、掐着仙尊的腰发表一些诸如“命都给你”、“你逃不掉”、以及夹杂着一些□□羞辱之类的神奇言论。
江行当时唯一的读后感,就是感觉自己的智商和审美也被这书摁在地上狠狠摩擦羞辱了一番。
而今又重看了一下前半段……倒是有些别样的感觉。
原著前半段深入刻画了仙尊对魔尊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心绪。原来仙尊并非厌恶对方,那份疏离与沉默背后,是深重的挣扎与痛苦,根源在于未来魔尊徒弟那极其特殊,甚至堪称禁忌的身份……
“唔……”江行看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感觉……好怪啊。”
【怎么?】
“就是……对方分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却能从这什么原著里知悉他全部所思所想……好奇怪,要是我也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所有心理活动都跟被扒光了一样给别人看……天,这也太可怕了!”
系统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那你实在是怕的有点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