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渊裂隙·浅层密林试炼，开启！”

一位长老浑厚的声音压过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规则如下：限时三个时辰！收集十枚‘地灵晶核’，并成功抵达密林中央的‘归墟传送阵’，方为合格。

“晶核可自行寻找，亦可……夺取。但严禁蓄意致人伤残、危及性命，违者，重惩！现在，入阵吧。”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弟子们如同开闸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幽暗的漩涡。

江行站在人潮边缘，银色的发丝在喧闹的风中微微拂动，映衬着他清俊的侧脸。

少年心性的兴奋被彻底点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跳跃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盛满了碎裂的星辰。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矮，灵活地钻入汹涌的人潮，一头扎进了那扭曲的漩涡之中。

……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

双脚甫一踏上坚实的地面，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

光线骤然昏暗，参天古木的虬枝扭曲盘结，遮天蔽日，只在缝隙间漏下零星惨淡的光斑。

巨大的蕨类植物肆意生长，形态怪异的藤蔓如同巨蟒缠绕着树干。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生物的嘶鸣，以及水滴从高处落下的“啪嗒”声。

“呜哇……这就是地渊浅层？”江行新奇地打量着四周，尝试调动灵力，发现运转有些滞涩。

“果然，跟书上说的一样，”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地渊属于灵境三界之中的下界，灵力稀薄匮乏，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惰性，真让人难受。”

哪怕仅仅是浅层，应对起来依旧不算轻松。

【这一关，就是用来筛掉那些根基不稳，准备不足的废物。三重境以下，九成都会栽在这里。】

【此地对灵气天然排斥。低阶契者那点微末灵力，能勉强护住自身不被这股惰性侵蚀，已是万幸……除非撞了大运，或者提前备好了专门抵御此地侵蚀的防护型契灵，否则，一重、二重境的契者，几乎不可能撑过三个时辰，更别提收集晶核了。】

“哈？系统哥你怎么不提前提醒我？这下坏了，我没有用来防护的契灵，先前顾峰主给我的杀招我也还没完全参透呢……”

裴沉又是一声冷笑，带着点嘲弄：【慌什么？你先自己感受一下，有受到侵蚀的感觉吗？】

“嘶……”江行闻言，立刻压下心绪，依言凝神内视，将心神沉入四肢百骸，仔细感知每一寸血肉、经脉、乃至灵力的细微变化。

“除了灵力的运转比较滞涩以外，好像……还真没有那种被侵蚀消磨的不适感？”他眨巴眨巴眼睛，满是困惑：“为什么啊，系统哥？难道是因为我天赋异禀？”

【……魔神血脉。】裴沉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原来是这样……地渊本就是魔人盘踞之地，此地的环境对拥有魔神血脉的江行而言，非但不是阻碍，反而隐隐有种……如鱼得水的契合感？那股让其他修士难受的力量，对他身体的侵蚀微乎其微。

江行神色有些复杂。他对魔人的印象实在糟糕透顶，凶残暴虐的形象根深蒂固。而一想到自己体内流淌着与他们同源的血液，甚至因此在此地获得便利，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和别扭。

但他终究是江行，并不是个会过多纠结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的人。

“算了算了！”江行用力晃了晃脑袋：“敌我同源嘛，这种设定在故事里也不少见……系统哥，你看过假面骑士吗？里面就有好多……”

【别贫嘴了。】裴沉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已经有人找到三枚以上的灵核了。你再杵在这里伤春悲秋，磨磨蹭蹭，别说汤，连渣滓都轮不到你。抓紧时间。】

“哦，好吧。”

心念电转，江行果断催动了前几天才刚契约到手的新契灵：随着意念微动，一股奇异的冰凉感瞬间自眉心涌向双眼。

金光一闪即逝，眼前的昏暗世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擦亮……这便是他精心挑选的“眼睛”——洞虚之眼。

因为已经提前知道考题是什么，比起攻击力，他现在更迫切需要的是一只擅长探查、预警甚至推演的契灵。为此，他特意跑了一趟主要负责后勤培育的「观颐峰」——身为净莲真人的亲传弟子，获取一只低阶契灵根本无需亲自动手，宗门自会提供资源。

但真到了地方，面对琳琅满目的契灵胚胎，江行却失望了。

原因无他，质量不行。

平心而论，观颐峰储备的契灵胚胎，平均水准都在及格线以上，甚至不乏精品。但和真正的极品相比，总归还是要差一些……

就像吃惯了山珍海味，再面对精心烹制的家常小菜，虽可口，却难言惊艳。更重要的是，这些契灵的道痕，或多或少都显得有些……不够圆融，带着人工干预的痕迹。

加之观颐峰里储备的那些契灵，都是半炼化状态，契约难度本就极低，再配上江行那堪称妖孽的“众生契”十成天赋……结果就是，他刚踏进契灵苑的大门，意识海里便如同炸开了锅！

“选我！选我！契约我吧……求求了！”

“嘻嘻嘻~小郎君生得真俊俏，来嘛~与我定契呀~”

“吼！选我！我强！”

江行：“……告辞。”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了契灵苑。

裴沉见状，冰冷的嘲讽声适时响起：

【呵。看来某些人，是真被那些‘传奇契灵’养刁了胃口。这些道痕或多或少有些破碎、不够完整的契灵，才是常态。在野外，想捕捉到一只道基浑然天成毫无瑕疵的契灵？那概率，万中无一。】

“唉，我也知道……”江行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可惜最近没什么系统任务可做，感觉还是系统商城里出品的契灵更有保障啊……”

那是自然。之前那只玄水藤，可是他亲自出手，洗劫了一个底蕴不俗的小宗门宝库，才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品。

他心底冷笑一声，语气却依旧平淡，问道：

【其一，能力为‘一息后现’。可助你提前几息看到未来瞬间的片段影像，于生死搏杀间，抢占先机，灵力消耗微薄。其二，能力为‘洞虚观测’。大幅强化视觉感知，纤毫毕现……不过，灵力消耗甚巨，且使用观测的效果，终究倚仗使用者自身的洞察与判断。】

【二选一，挑一个吧】

“系统哥！”江行感动的眼泪汪汪。

【别废话。】

结果不出所料，江行当然选了那个看上去更有成长潜力的。

于是裴沉为他指明了方向。

坐标指向苍崖山脉深处一处罕有人迹的寒潭。江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地方。寒潭幽深，潭水冰冷刺骨，潭边生长着一种散发着微弱星辉的苔藓。

他按照系统的指示，将灵力凝聚于双眼，死死盯着潭水中央。足足盯了半个时辰，眼睛又酸又涩，几乎要流泪时，平静的潭水中心，终于出现了一小团旋转的星雾。

那星雾仿佛由无数细碎的星光构成，核心处，两点幽邃得如同黑洞的“光点”缓缓睁开，像是一双眼睛的雏形。

一股带着无尽窥探感的气息瞬间锁定了江行。

【就是现在。】

江行不敢怠慢，集中全部精神，将意念如同锁链般缠绕向那团星雾。

星雾剧烈挣扎，那股窥探感瞬间变得锐利如针，刺得江行双眼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灵枢为卷，血魂为引……与我结契！”少年低吼，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精神力不顾一切地压上。

他能感觉到那星雾核心传来的冰冷抗拒……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精神快要被撕裂时，那股强大的抗拒力骤然消失。星雾化作一道冰凉的气流，瞬间没入江行的眉心，直冲他的双眼。

“呃啊！”江行闷哼一声，捂着眼睛跪倒在地。剧痛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凉感在眼球深处弥漫开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视野清晰得可怕，昏暗环境中的细节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清远处树叶背面细小的脉络。更奇妙的是，他能“看”到空气中飘散极其稀薄的灵气流，如同细小的光尘。潭水深处，几块蕴含着微弱能量的矿石轮廓也隐隐浮现。

这只契灵的信息也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契灵：洞虚之眼（二重境）】

【类别：属星宿契，智道，感知/探索型】

【契灵技：

洞微：大幅强化视觉感知，可于昏暗、迷雾等环境中清晰视物，捕捉高速移动轨迹。

灵视（初级）：可观测到灵气流动、能量波动（微弱）。】

【代价：过度使用会导致视线模糊、精神力透支。】

“哇！透视眼？”江行当时兴奋极了。这能力，简直是为探险量身定做的。

这个，倒真不是裴沉提前准备的。

其实这里是天机老祖培育契灵的一处基地……一位已达八重境的大能，亲手培育的契灵，又是低阶，其道基之完整圆融，潜力之深厚悠远，绝非观颐峰那些流水线产品可比，堪称同阶极品中的极品。

江行就这么闯进来，天机老祖自然在第一时间便了然于心。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又有先前刑律堂地牢里裴沉无声的警告在先，这位老祖最终还是选择了……默许。

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提前布下探查的阵法。

……

“来吧，洞微！”江行低喝一声，意念微动。

熟悉的冰凉感瞬间从眉心扩散至双眼。眼前昏暗扭曲的密林景象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光线似乎被放大了，深沉的阴影褪去，露出清晰的树干纹理，与藤蔓上的绒毛。空气中极其稀薄的地脉灵气如同淡黄色的雾气丝带，缓缓流动。

更重要的是，他能隐隐“看”到，在左前方不远处的巨大蕨类植物根系下，正散发着淡蓝色的能量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