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瑟瑟袭入骨,金粟自芳院庭中。
玲珑阁近日出了桂花簪,用料实在的同时工艺精巧,花朵小巧可爱,枝叶玲珑精致,形状还各自相异,独一无二,很是讨巧,引得京城闺秀争相佩戴。
中央便挂着这样一幅字画,本是为吸引女子购买,林锦看着,却只想起落鹜居那棵香气日益馥郁的桂树。
他再看一会儿,视线便有些索然地转开了,又回到了玉簪上,专心致志地挑拣着,他今日是来给君见雪买礼物的。
片刻,林锦便只在两支青玉簪间徘徊,成色差不太多,区别在簪首,一支雕成鸟雀,一支琢作枝叶,都栩栩如生,让他很是纠结。
他似乎什么都没给过君见雪,好不容易送个东西,自是要仔细些。
君见雪送了他珍爱的玉佩,可他珍爱的,似乎只那对金簪了,可于君见雪未免俗了些,可不戴着,总不能让他时时揣着,想他了便掏出来看一眼,太荒唐了!
于是乎,林锦便退而求其次,听了十五的建议,打算买支玉簪,最好能让君见雪一看便想到他。
可这个要求反是最为难的,总不能在上边刻小像吧,不说君见雪敢不敢戴,他好不好意思送都是一回事儿。
店小二看着这位爷对他们店中最好的玉簪死皱着眉,惴惴不安。
他和君见雪在一起后,二人做的事同之前并无太多变化,一人教另一人读书习字,如今还增了棋术音律,二人都不多话,气氛总是默然。
林锦却觉轻松,浓情蜜意他看看话本就好,他要和君见雪细水长流,如此才是一生相守的模样。
二人在一起的过程比林锦想象得顺遂多了,他原计划其实是刺杀成功便回到林家,接着便是绑人囚禁,爱恨纠缠,旁人阻挠,走向圆满。
只是人们确实难以想象自己头脑发热时会干出什么蠢事。总归结局确实算是圆满。
而二人在一起这事儿,于林锦最大的方便,便是走神偷看变得光明正大。
从前还心虚些,被抓时就算对方再温柔他也觉羞愧。而如今被抓,那人无奈地唤他一声,他却只觉心中那股痒意愈发明显。
总之他是开心的,虽君见雪未直言,可林锦觉得他也是开心的,没什么证据,却也算不得空穴来风。
蛛丝马迹便是,有一回他偷看时,恰好与君见雪对上了眼,他眼中并无抓包成功的调侃无奈,反是尴尬愕然,并迅速移开了目光。
林锦由此得出,君见雪也偷看他!
可虽然二人都开心,日子也不能总那么平淡下去,毕竟细水长流中也偶尔会有几条小鱼跃出水面的。
况且二人不总在一处,还是得要些小物件在彼此不在时聊解相思的,君见雪的玉佩他如今时时佩戴,可君见雪自己还什么都没呢。
他前几日去找君见雪,偶然撞见他对着他平日坐的梅花小案失神,还时不时四处摩挲,想来定是想他了。
林锦想了半日,牵住了他的手。
现在想来委实刻意,他做完功课便凑到还忙活着的君见雪边上去,装模作样地看两眼那些他毫无兴趣的文书,便悄悄牵住那人空出的一只手,不过也仅是指尖。
随后便一动不动,依旧盯着那些文书,他感到君见雪的动作停了,似乎看向他,可他不敢看,只尽力作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君见雪轻笑一声,道:"阿锦,你看看我。”
这语气同那日王府的青笠有些像,却不恶心,尾音向上勾着,林锦只觉自己耳朵都酥了。他依言看过去,抿着唇,像是有些不高兴。
林锦想,他得镇定些,不能叫人看出端倪,可他这样会不会太轻浮,让君见雪今后不敢和他亲密呢。
那人仰着脸看着他笑,让林锦陡然生出一股罪恶感,便想松开。
君见雪仿佛察觉了,他的手指流连着,转眼便同游鱼般将他攥于手心,力道又很轻。
林锦不想松开了。
君见雪还是那样看他,他却跟一只笨鹅似的,就知干瞪眼,还是红烧的。
过了一会儿,那人歪了歪头,手中力道陡然增大了。林锦大惊,万一他一会儿摔他身上了可怎么办!
于是乎,林锦亦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不动如山。
同时心中溢出几分莫名的自得,还不及溢至脸上,倏地,那拽着他的力道消失,那牵着他的人面上染了几分无奈,一声轻叹:“阿锦啊……"
"呼..…"
回忆结束,林锦不禁有些脸热,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来,目光随意飘移着。
蓦地,却又停住了。
“这个我要了。"
一柱香后,林锦揣着一个小盒出了玲珑阁。
他对礼物暗自满意的同时,又难免忐忑,可许是二者相互抵消,林锦竟生出几分勇气,立下雄心壮志。
他今日一定要抱到君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