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田彩夏是因家庭变故辍学,短暂混迹于大阪街头,后被星探在打工的居酒屋发掘,进入模特培训学校。
签约东京本地小型模特经纪公司,后来开始接拍平面广告,主要参与本地服装品牌宣传。
彩夏踩着细高跟走出出租车时,和服外搭的真丝边缘还沾着秀场后台的金粉。刚才在T台上被聚光灯烘热的脸颊,一遇到巷口的晚风就凉了下来,连同她刻意维持的优雅一起,在看到墙根那道人影时瞬间绷紧。
是健太。他斜倚着斑驳的墙壁,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还留着当年一起打架时蹭的疤。看见她,他懒洋洋地直起身,嘴角勾起的笑和三年前她最后一次见他时一模一样——带着点嘲弄,又藏着股甩不掉的黏腻。
“哟,大模特回来了。”健太吹了声口哨,指尖夹着的烟卷明灭不定,“刚才电视上那套振袖挺好看啊,就是不知道脱了衣服,后腰那道刀疤还在不在。”
彩夏的呼吸猛地一窒。她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皮质手柄硌得掌心生疼,“你在这里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
健太往她面前凑了凑,烟味混着廉价清酒的气息涌过来,“毕竟……我们彩夏现在可是大人物了。谁能想到呢,当年在新宿街头抢便利店、跟着我们抽那个的丫头,现在居然能站在银座的秀场上。”他故意把“那个”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像钩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彩夏的脸瞬间褪成惨白。她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没有路过的行人,只有路灯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发颤,尾音几乎要破掉。
“不干什么。”健太摊了摊手“先请我上去坐坐。”
彩夏没有拒绝他,知道健太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最不想见到他,也最怕他搞不好在楼下起了争执,还不知道他能大庭广众之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进了工作室以后健太就暴露出他的真正目的吊儿郎当地笑,“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想也是,你现在赚大钱了,总不能忘了以前一起共患难的日子吧?”
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不多吧?够我和弟兄们快活一阵子,也够你……把那些照片和视频,再留一阵子。”
彩夏知道他来准没好事,但此时彩夏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些在废弃仓库里拍的照片,她穿着破洞T恤吞云吐雾的样子,被他攥在手里的,是能让她现在拥有的一切瞬间崩塌的炸弹。“我没有……”
“没有?”
健太嗤笑一声,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屏幕上赫然是她当年注射时的侧脸,“要不要我现在发给你经纪公司?或者直接卖给八卦杂志?”
他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贴到她脸上,“彩夏,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只要我想,随时能让你从云端掉下来。”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喉咙。那些被她用尽全力掩埋的过去,那些她以为早已烧成灰烬的记忆,此刻被他一句句扒开,血淋淋地摊在眼前。她看到他眼里的贪婪和笃定,知道这绝不是最后一次。
“好了,快一点,不然五百万就要变成一千万了。”健太再一步向前逼近,巨大的身高差让彩夏喘不过气。
就在健太伸手要去碰她脸颊的瞬间,彩夏猛地瞥见旁边花坛里摆着的陶瓷花瓶。里头还摆着鲜艳的鲜花,粗陶质地,沉甸甸的。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能被毁掉”的念头在尖叫。
下一秒,她已经抓起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砸了下去。
沉闷的响声在工作室里炸开。健太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凝固,眼睛瞪得滚圆,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晃了晃,缓缓地倒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花瓶碎在脚边,陶瓷片溅得到处都是。彩夏站在原地,握着瓶口的手指被划破,血珠滴在碎片上,和她礼服上的金线混在一起。晚风卷起她的长发,露出她脖颈上凸起的青筋。
只是想反抗一下,没有想到真的死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鸣笛。她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健太,那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此刻一动不动。刚才在秀场上被掌声淹没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要处理尸体...
没错要处理尸体!
出租车照应着夕阳的街道,引擎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格外清晰。彩夏缩在后座角落,身上还穿着走秀时的礼服,裙摆上沾着的几片青瓷碎片没来得及拍掉,硌得大腿生疼。她把脸埋在手心,指缝里还残留着某种温热的黏腻感——是刚才擦过瓶口时蹭到的吗?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细想。
司机在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穿着华丽却脸色惨白的女人有些奇怪。
彩夏立刻直起身,盯着车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镜中的人嘴唇干裂,眼下泛着青黑,曾经在镜头前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装不下任何情绪,只映出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晃得人眼晕。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攥紧了扶手,指甲抠进皮革里。刚才巷子里那声闷响还在脑子里回荡,和健太倒下时那双圆睁的眼睛重叠在一起。他说“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可现在,他躺在那里,再也不会说话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阵更剧烈的恐惧压了下去——如果被发现了呢?那些照片,那些过去,连同现在这双手沾着的“东西”,会把她拖进比地狱还深的地方。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隔壁车道的货车驶过,灯光透过车窗扫过她的脸,亮得刺眼。彩夏下意识地往座位深处缩了缩,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越收越紧,连呼吸都带着疼。她摸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得飞快,每一秒都像在敲打着神经。搜索栏里输入“行李箱超大号”时,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字母。
司机突然开口:“是去百货商场吗?”
彩夏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的,麻烦快一点...”
车重新启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让她浑身发颤。她闭上眼,想回忆走秀时的音乐,想那些落在身上的聚光灯,可脑子里只有健太倒下的瞬间,像慢镜头一样反复播放。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着自己身上昂贵的香水味,变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原来所谓的“摆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她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种麻木的热意从脚底往上涌,烧得她指尖发颤。后备箱里的空间够不够?箱子的锁够不够结实?这些念头像杂草一样疯长,把所有的恐惧和悔意都挤到了角落。
车快到超市门口时,彩夏摸出钱包,指尖碰到里面的信用卡。这张卡是她签了新合约后才有的,是她用无数个日夜的忍耐和伪装换来的。她不能失去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