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叩上,顷刻隔出一个私密的绝对领域。
男人急不可耐地吻上来,一股势不可挡的力坠来,几乎是半推半举地将她压在床上。
“这是你最后一次说后悔的机会。想好了?”裴究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围,连略带喑哑的询问都像带上了钩子,倒像是性感的引诱。
回答他的是一个回吻。
陶织悦主动衔住他的唇,把剩下的话语统统融入火热的夜晚。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她落入一个潮湿又滚烫的沼泽,身体像叶片一样,连带着神经脉络一起战栗。
她敏感、忍耐、脆弱、又舒展。
迷糊中,她无意识地咬住自己的下唇,试图抓住最后的可控性。
这个动作被裴究察觉,他强硬地掰开她的下颌,声音也带上了些湿润的黏腻:“别咬自己……”
陶织悦转而一口咬住了他送上来的虎口。
他闷哼一声,又俯身亲吻她的脖颈,温和而缱绻。
一晚的荒唐,是最后他用变了调的声线疯狂索吻,又不管不顾地埋头,循着欲望啃噬她的双唇。
直至结束,他又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沉重的脑袋在她怀里轻蹭。
“说点好听的。”他懒洋洋地抓住她的手腕,把玩起来。
陶织悦眼波一转:
“新年好。”
裴究忍不住嗤笑一声:“混蛋,要说我爱你。”
陶织悦也笑,歪头去瞧他,贴到他的耳侧,压低嗓音道:“我爱你。”
怀中人的唇线扬起几分,又马上压下去,故作不满道:“谁?”
分明是很受用!
陶织悦翻过身背对他,假装不再理会。
身后人马上缠上来,暖呼呼地包裹住她:“我是混蛋,我爱你。”
*
第二天出门的时候,裴究又戴上那副黑皮手套。
迎着陶织悦的目光,他又摘下手套,虎口处赫然显出一圈透红的牙印。
“你下口可不客气啊。”他调侃着。
陶织悦就作势要再咬一口,惹出一阵欢笑。
不管怎么说,他们决定在一起了。
二十六岁的陶织悦和二十六岁的裴究,又恋爱了。
*
年假很快过去,人们又重回日常生活轨道,开启新一年的生活。
春天来得很慢,直到亚罗卡门前的老树枝丫冒出了点点绿芽,才令人捕捉到了一些初春的脚步。
小米从一只小咪成为了一只中咪,在亚罗卡上蹿下跳,好不活跃。
今天是个蓝天明媚的大晴天。落地窗里投进大片阳光,陶织悦坐在小板凳上帮聂乐言整理小狗们的衣服。
两人左一言右一语地闲聊。
如果生活有BGM,应该是一首曲调慵懒、洒满阳光的吉他英文歌。
路边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扬清在街上散步,和两人对上目光,笑了笑。
“下午好。”他推门进来,打招呼。
聂乐言寒暄道:“好久没见你了。”
“哦,”黎扬清收起几分笑意,“我过几天要离开这里了,在准备东西。”
要走了?
陶织悦感到意外:“这么突然?要去哪?”
“准备回老家,或许以后也留在那里了。今天再出来走走,顺便道别。”
黎扬清把目光定格在她身上,轻声问道:“能出来说两句吗?”
陶织悦点点头,跟着他走到门外那棵老树下。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问。
“嗯,票也买了。椰子办了托运,一起回去。”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离别是人生常态。
一瞬间,无人再说话,只有春风吹过树枝“梭梭”的声音。
“陶织悦……”黎扬清抬眼看她,目光向她背后延伸。
“陶小姐,”他收回目光,伸出一只手。
“祝你幸福。”
陶织悦礼貌地握住他的手,真诚道:“一路顺风,生活顺遂。”
目送黎扬清离去,她转过身,看见裴究抱着一大束花靠在亚罗卡的门边。
是一大束配色清新的花,用珍珠镶边的白色花纸扎着,一眼扫过去有大朵的粉芍药、小巧的蓝色虞美人、浅青色的小兰花,缝隙里还缀着白色的小飞燕花串……他为她带来了一束打翻了调色盘的春。
裴究招手叫她过去。
“来接你下班,看来来得不是时候。”
陶织悦将花束捧在怀里,解释道:“他要走了,只是道别。”
裴究不作答,把头扭向别处。
“今晚去我家,森德瑞要出一批新的香型,帮着选选。”
“好啊。”她欣然答应。
森德瑞出的新香型盛在一排小玻璃瓶里,顶上安着喷头,安静地站在桌子上。
指间掠过小瓶子,拈起一支。
陶织悦晃晃它,展示自己的选择。
她眼前一黑,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眼,触感微凉。
是一条镶蕾丝边的黑色丝带。
“这样,能更专注地试香……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