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小姐,指月人间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计划?”
“我们这边有一个商务,您方不方便找个时间谈一谈?”
“陶小姐,我是账号微访谈的采风员,您愿不愿意约个时间接受采访?”
陶织悦被半推着走到大门口,想着找到裴究的车脱身离开。
门口的冷空气撞上来,她忍住打喷嚏的冲动,裹紧了身上的大毛领。
“陶小姐。”
梁进言叫住她,周围的人都噤声,识趣地退散开。
他不死心地又掏出那张名片,神情已经不再倨傲。
“虽然团队方面没有什么需要,但我想,指月人间的资源可以更上一层楼。”
陶织悦无动于衷。
梁进言捏紧那张名片,不高兴地收回来:“陶小姐,我想我的投资还是很吃香的。”
陶织悦拢拢毛领,跺脚驱寒。
“除了资源,梁先生没有别的谈资吗?”
梁进言脸色黑沉,不悦地盯着她。
“滴!”一声鸣笛打断这场谈话。
黑色的迈巴赫在街边等待已久,终于不耐地提出了抗议。
“我该走了。”陶织悦指指那辆低调的豪车,转身就走。
梁进言瞪着那辆车。车身几乎要融在夜色里,也难以掩饰主人的财力。他递上的名片倒显得多此一举。
落座之后,裴究问:“冷吗?我开个空调。”
“冷。”她系上安全带,打量身边人的神色。
裴究平静地操作,黑皮手套下露出一节分明的腕骨。暖气从通风口涌出来,充盈车厢。
她转念一提:“你不问点什么吗?”
裴究抿出一点笑,打着方向盘。
“你想要我问什么?”
“你不好奇,我和那个男的在说什么?”陶织悦眨眨眼,目光试探。
“你是个独立的成年人,当然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他手上动作不停,打个转向街区外的方向驶去。
没了?陶织悦半信半疑,裴究却自始至终都直视前方。
沉默几秒,他又幽幽补上:“不过,我看气氛不对,你们有过节?”
果然,还是在偷偷关注的吧。
陶织悦好像抓到了他的小辫子,轻松地往后一靠,把头靠在车窗上。
“算有吧,但我今后都不会再被困扰了。开快点!”
车子出了市区,行驶到车辆稀少的偏道上,速度迎合她的请求提高不少。
她降下一点窗户,任由冬夜凛冽的风刮过,一心只想对着自由的风大叫。
“早知道是仇敌,我就换辆花哨浮夸的大豪车,给你撑场子。”
听着这话,她脑海里立马有了场景:一辆骚包的大红色超跑一路轰鸣,车尾气卷着尘土,天神降临一般出现在大门口。梁进言如鲠在喉,目送他们离去。
陶织悦乐得傻笑两声。
她还来不及天马行空,忽然被巨大的力拽着,向驾驶座摔去!脑袋砸在裴究结实的肩头,磕得钝疼。
她抓住座把直起身,向左侧车窗看去。
一辆灰色的轿车几乎是贴着他们,气势汹汹地紧随。
“坐好,我们被盯上了。”裴究冷静地瞥一眼后视镜,一脚油门加速。
灰车穷追不舍,咬在车后五六米处。眼看着后车不安分地右挪,裴究向右打盘,阻断对方超车的可能。
灰车又蠢蠢欲动地朝左,再次被裴究察觉,如法炮制地扼杀住别车的可能。
几番下来,灰车都没有找到机会和他们并肩。
陶织悦死死抓住扶手,不自觉地紧咬牙关。她现在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力减少自己拖累的可能。
光天化日之下,对方应该不敢做出伤及人命的事。
但到底是谁盯上了他们?总不能是梁进言来报复她吧?就呛了几句,哪会那么儿戏?
灰车再一次向右追赶上来。这次裴究反其道而行之,车轮一碾朝左去,抓紧岔路口向左边的大道钻。
灰车措手不及,顺着方向进了右边的路口。
甩掉了。
陶织悦兴奋地伸出一只手和他击掌。
汽车在高架桥上一往无前,流星般划过海面。远处的灯缀成一串,如海上项链。
只有风声和水声入耳,安静得空荡。
车上的两人陷入沉默。陶织悦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车窗,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却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
“不对。”裴究握紧方向盘。
然而为时已晚。
与此同时,车子驶下高架桥,几辆黑车从侧边冒出,像窥伺已久的狼群,前后左右围了一圈。
他们被夹住了。
裴究抬头看一眼路牌。
这个方向是——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