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虚门内,玄清山上,林璧月蹙眉看着床上,至今仍未苏醒的江逾白,这已经是他昏迷的第四天了。
这些天里,他们曾派人去找,那座荒漠中的神殿,可无一不是无功而返。
她思绪飘荡到,那天木影对她说的话。
“梦为鱼拿到了株灵剑,那把剑的力量,再加上你从前所集的煞气,已经足够支撑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等他养好了伤,我们谁也无法阻止他。”
“更重要的是,我们没人能真正杀死他,就算你的剑刺穿了他的心脏、砍下了他的头颅,也无法让他消亡。”
为什么会杀不死呢?林璧月不解地追问,木影却并未作答。
四大宗门聚在一起,开不完的会议。
“那个梦为鱼不就是想要林璧月么,那就把人交给他吧。”
“可道石怎么办?结界怎么办?”
“破了就破了。”
“那怎么行。”
“说不定梦为鱼还有其它修复道石的方法,我们和他做个交易……”
“不行……”
在场的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木影静静看了良久,最后她不耐地敲了敲桌子,“我忘了告诉你们,他所用以剥离坤灵的方法,是需要祭品的,而那个祭品,就是你们这方世界的所有生灵。”
她的声音不大,眼神戏谑地扫过每一个人。
场上顿时陷入了沉默。
“您刚才的话,是真的?”有人出声问道。
“当然。”木影点点头。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木影抿了抿嘴,垂下眼眸,她眼中情绪复杂。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一切自有定数。”
说罢,她起身离开。
“您别卖关子啊。”有人对她背影叫道。
木影并未理会,一路走出殿门,朝玄清山去。
当她走进江逾白院落时,恰好遇见叶清愚等人。
“你们怎么在门外傻站着?”
“木姨”,叶如黛转身看她,“不是傻站着,我们也才刚到。”
“璧月呢?”
“她应该在里边呢。”
木影往屋里走去。
林璧月听见外头的动静,小跑着去开门。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木姨”,林璧月侧身,让木影进门。
看见叶清愚,林璧月关切问道:“师姐,你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
“都过去几天了,这些日子你是见她一次,问一次。”叶如黛与叶雨濯听得,耳朵都要长茧了。
“我不是担心会有什么后遗症么。”
叶清愚微微笑着,摇摇头,“师妹放心吧,我是真的没事了。”
林璧月放下心来,转而去寻找木影。
几人视线移开后,叶清愚唇间的笑意消失殆尽,她眉心微蹙。
她有事想说,可每次话到嘴边,却总觉得耳边、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阻止她,搅得她心神不宁,怎么也开不了口。
从昏迷中醒来后,她每晚都在做噩梦。
那些片段式的梦魇,扰得她一阵心烦。
每晚,她都带着一身冷汗,从梦中惊醒,可当她想去回忆梦中事时,却又始终有一层薄雾笼罩其上。
那种心慌的感觉,直至天明。
她握紧手中的剑,强行按下心中的忐忑。
“木姨,他……”,林璧月想问她,江逾白为何还未苏醒。
木影看出她的急切,“他被困住了,困在过往的记忆之中。”
“需要一个人,进入他的记忆中,将他唤醒。”
“记忆?”叶雨濯疑惑道。
“具体是哪段记忆,我也不清楚”,木影慢慢说着,“醒来之后,他就会恢复自己被封印以前的所有记忆,曾经的修为会随着记忆回来,到那时候……”
“您的意思是,等他恢复以前的修为后,让他去杀梦为鱼?”叶如黛顺着她的话往下讲。
木影笑了笑,只是那笑中似乎还掺杂了些其它什么东西,她将眼神从江逾白身上移开,“是。”
“怎么唤醒他?”
木影取出一个小瓷瓶,“让他服下这还心丹便可,这事听起来简单,但其实还是有点困难,我是进不去的,只能你们去。”
瓶中有三枚还心丹。
她又笑着看向林璧月,“只有一个名额,就你吧,刚好那个器灵,也能跟你一起去帮忙。”
林璧月严肃地点了点头。
“别这样紧绷着脸,放松些”,木影被她的样子逗笑,“记忆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中不一样,所以你有的是时间,好好干。”
木影拿出一张画像,“他们以前长这样。”
话中的他们,指的是现在的梦为鱼,以及江逾白。
画像中的人,丰神俊朗,只是木着一张脸,一点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