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箴,你不怕日后荣王一朝功成,再来找你清算么?”
于镌这个司使行事要比邱箴谨慎上几分,若非是昨日他收到官家密旨要出城一遭,这荣王府里的事他绝对不会交由邱箴一人去做。
办完了官家交代的事情之后,他便立刻策马飞奔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了牢房,发现詹彰理果如信中写的那般已宛如废人一个。
邱箴看着于镌,想起那日林瑛说的话,她说我来这里也是赌了一把的。
他邱箴何尝不是赌了一把呢?
若是事未成,他难道要亲眼看着那詹彰理继续行无法无天之举,做为所欲为之人么?
他自是不甘心的,不如索性趁机将他折磨成一个废人,让他有腿走不得,有眼看不见,有嘴说不成,有手不能用,成为一个只能日日在床上躺着无法再用权势压人的废物。
“我自是害怕,所以让人传信给你……”
“那信是你传给我的?”于镌没等邱箴将话讲完,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那信分明是他留在司里的眼线递过去的……
“好小子,我的人你竟也能收买。”
邱箴斜靠着椅子,看了看于镌身后,“人呢?”
于镌一愣,“自然是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可有受伤?”
“我送去的时候没有。”
邱箴不再说话,伸手将案台最角落处那叠谳牍拿过来翻看着,于镌瞥了一眼,发现他看的还是当年五皇子失踪一案的谳牍,“如今我已经回来了,林姑娘这件案子还是我来审。”
“这案子我已经……”
“邱箴,”于镌声色俱厉,“司使这位置到底是我的。”
邱箴气急起身同于镌对峙许久,最后冲着他冷冷一笑,阴阳怪气道:“全凭司使吩咐。”
于镌也不追究,只三两步就来到案台后面,坐在了邱箴方才的位置上,“有什么新发现?”
邱箴把金银簿子摊到于镌面前,“请司使细看,这只是一部分,之前花了多少我们已无从得知了,那些珠宝珍玉还未折成银子计算在内……”
“司使之前猜得不错,詹彰理说了,这些钱是他父亲用来豢养私兵的。”
“司使方才去牢里可见到了荣王府的世子詹彰威。”
“哦,我忘了,司使才回来,司使怕是还不知道呢,今天晚上,那詹章威差点在外面被人给杀了……”
邱箴这些话,一句一个司使,听的于镌一点脾气也没有,他知晓荣王、康贵妃这事非同小可,眼下他也顾不上邱箴心里不痛快,只想着如何能把邱箴从这些事里择出来,择到能让他活命。
“荣王手下有多少人?”
邱箴摇了摇头,知情的詹彰威此刻还是一字也不肯说。
于镌放下手中的茶盏,站了起来,“该我去见见这位守口如瓶的主儿了。”
这位司使到底还是有些本事的,虽说太过谨慎了些,可手段也比寻常人毒辣些。不到两刻,他就回来了,青色的袍边沾了白雪,溅了红血。
“五百余人。”
“兵器的下落也查了出来,我已经让人去探虚实了。”
“五百余人?宫中可是有两千精卫,除非……”
“除非宫中有人投靠,还有人接应……”
于镌的话音刚落,一声鸡鸣就划破了冬夜飘雪的静谧大地。
“有劳司使,明察秋毫。”邱箴听见鸡鸣,就起身打算离开。
“你去哪里?”
“昨日林家的马车留在了宣擢司,我给他们送去。”
“这个时辰?”
“司使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不止带了薛峥一人回来……”
“还带了林府的二公子林珝一起,据这位二公子所说,他是应林家老夫人的话,带薛峥回来平冤、作证。”
邱箴听见这话,脚步猛地一滞,原来林瑛的祖母是安排了林珝去接薛峥,眼下林家人怕是还不知道实情,正盼着林珝回来呢。
“所以这林府,你今日还是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