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额头浮现青筋，渗出汗滴，纹路从脖子爬上脸，他脸部肌肉都在抖动，正在极力忍耐什么。

“走……”片刻后，他终于张开紧闭的嘴挤出一个字。

“丧尸病毒？”她质问，很快又意识到不对，“不对！”

她扒开西门衍紧闭的眼睛，看清他灰白色的眼珠，手下一片黏腻，她用力撕开衣领，忽然一愣。

黑色尖端刺破他的皮肤，艾西赫碰了一下，很锋利。这是鳞片，是冰凉的鳞片！

这些鳞片穿透他的皮肤生长着，给他带来巨大痛苦。西门衍身体绷直，忽然发狂一般推开她，拉紧衣领。

“滚……滚……离我远点！离我远点！！”他整个人都在颤抖，说话带着颤音，不停地往墙角退缩。

艾西赫冲上去将他按在墙上，他的眼睛忽然变成蛇瞳，直直地盯着她。她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地束缚住那双逐渐尖利的手。

“兽化？！”

“放开我！不想死就离我远点！！”

他的瞳孔一直在变化大小，身体温度越来越低，皮肤冰凉，越来越像蛇鳞。

艾西赫一脚踹在他身侧的墙上，将人困在方寸之间，手上力道不松，静静地俯视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和他建立精神链接？”女声忽然响起。

她不说话，感受着脑袋内传来一种异样感，好像多了某种东西。

因为鳞片的突刺，西门衍体表渗出血，艾西赫掌心带着湿腻的红。她打量他的脸色，感觉有所缓和后重新捡起帐篷，转身就要往外走。

忽然，衣角被拽住，力道不大，她能轻易挣脱。艾西赫没动，扭头看他，那只手带着灰尘和血。

西门衍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呼哧呼哧喘着气，大部分黑色鳞片已经消下去，血迹却消不下去，侧颊鲜红，刚刚恢复正常的眼睛格外明亮。

“救救我。”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微弱，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话音刚落，他的手卸力掉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艾西赫半蹲下，注视他的眼睛，语气格外冷淡，情绪没有任何起伏。

“求你、救救、我……”西门衍用最后的力气断断续续说完这几个字，眼尾滑落一滴泪，嘴唇颤抖着。

“救你？”她轻笑，目光终于有了波动，“好。”

艾西赫的目光落在他裸露在外的胸口皮肤上，那里还带着部分残留的鳞片。她摸向后腰，从那里抽出一把匕首。

刀面反着光，干净、锋利。

西门衍瞧见这把匕首，脸色一怔，眼皮颤抖着别开脸不去看，脖子上青筋明显。

她掀起眼皮，伸手控制住西门衍的身体。

冰凉尖利的刀尖触碰到他的逐渐温热的皮肤，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攥紧双手，紧张地看着她，喉结微动。

天已经亮了，房间内乱七八糟满是杂物，四处是纷飞的毛絮和灰尘，混杂着点点血迹。

艾西赫冷静地拿着匕首，一点点将残留的鳞片挖出来，刀尖挑破皮肤，血接连不断渗出来。她用力捏住，然后拔起。

“嘶——”他咬紧牙关强忍疼痛。

指尖鲜红，她看着手里的鳞片。

“是兽化，蛇？”艾西赫转移目光，反问他，“他给你用过什么东西？”

研究所那个叫“昌旭”的蜥蜴兽化者肯定是出自艾克的手笔，他的兽化很成功，身体各方面能力都有所增强，甚至觉醒了相关异能。

“……一些药剂，和丧尸病毒类似。”西门衍缓过气来，缓慢回答，“做实验，很正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还在基地和安全区的时候，身体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艾西赫问到了重点。

“还有这个控制器，你打算什么时候拿掉？”

这个黑色控制器静静地趴在他心口，艾西赫一早就发现了。

西门衍垂下脑袋，侧颊带着泪痕。他睫毛微动，眨眨眼。

“现在就拿掉。”他抬起手，调动精神力，将控制器连根拔起。

其实，就算不动它也不会再产生压制作用，因为艾克已经死了，研究所也覆灭了。

他就是想留着，留到现在，留给……

艾西赫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没事了就走吧。”

建立了精神链接，掌控了主导权，她大概了解了西门衍的恢复程度。

他们走出门，变异藤蔓再次挤开窗缝，正大光明地闯入这里。童桦正拿着自制的潦草火把不停地驱赶。

艾西赫无奈摊手，“走吧，去楼顶。”

童桦的视线投向西门衍，踌躇片刻，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