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赫睁开眼，意识的海洋里依然是一片黑暗。她闭上眼，冷静下来。

“你有事找我？”她问那个寄生在她脑海里的女人。

“世界在变异，在崩塌，你看看。”

艾西赫猛地睁开眼，四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西门衍和她面对面，微弱的光打在他下半张脸上。

她站起身，大脑已经完全清醒，现在大概是后半夜。

窗外的植物攀爬发出细微杂声，一缕光从藤蔓缝隙中透进来。艾西赫走过去，拨开藤蔓朝外面看去。

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丧尸在咆哮。她打开探照灯，光束射下去，照亮一张张丧尸血淋淋的面孔。

植物盖过了仅存的建筑物，高楼大厦在飓风和暴雨的侵袭下早已倒塌。世界寂静，人类生活的痕迹已被全部抹去。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低吼，紧接着是细碎的脚步声。艾西赫身体僵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去听。

那个东西离门越来越近了，她悄悄抬起手指，目光紧锁门的方向。下一秒，门被强硬推开一条缝，紧接着，她指尖微动，传来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意图闯进来的丧尸被她直截了当扭断脖子。

然而，门外传来更多乱七八糟的声音，丧尸的咆哮声也越来越大。它们发现了这里，正在努力闯进来。

脆弱的门挡不住丧尸群的攻击，堵门的茶几和柜子已经开始在它们越发强大的攻势下挪动。

艾西赫快步走到厨房，将所有刀具都取出来丢在客厅地上。西门衍和童桦也被动静彻底惊醒，前者脸色很差，浑身透露着疲惫，后者则是一脸紧张地频频望向她，手紧紧攥着匕首和唯一一把枪支，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子弹。

刀面泛着冷光，很快，在她的控制下所有道具分裂成碎片，腾空而起。

艾西赫手腕翻转，锋利的刀片朝越来越大的门缝冲去，霎那间消失在空中。

她控制刀片在丧尸身体中自由穿梭，搅动它们的血肉，浓重的血腥味很快传进来。童桦冲过去用身体抵住门，趁丧尸攻势减弱，他们把所有能拖的东西拖过来堵在门前。

地面在震动，楼体也在发颤。

“怎么办？我们还能去哪？”童桦喘着气，攥紧手。

丧尸只会越来越多，杀不完的还有异种植物、污染物，说不定还会有危险的吞噬体。

“先休息吧，天亮再说。”艾西赫异常平静，脸上波澜不惊。

童桦一步三回头离开，走到墙边坐下继续休息。艾西赫还站在门前，看着晃动的门，听着门外的嘶吼声，就这么单手插兜站着，歪着脑袋撩着眼皮。

西门衍忽然开口，“不用担心异种，你的精神力完全够抵挡它们。”

话落，艾西赫伸出手臂。堵在窗口的异种植物攀爬着挪开身体，一束昏暗的光线缓慢照进来，她半张瘦削的脸若隐若现。

她手腕微动，门外传来骨头断裂的清脆声，一声，一声，又是一声。

“你不担心污染物？”西门衍脚下挪动一步，垂在腿侧的手骤然攥紧又松开。

艾西赫始终盯着门，眼里的狠厉丝毫不变，淡淡开口。

“天亮之后，我们去楼顶。”她甩甩发酸的手臂，往另一个房间的方向走去。

这个房间面积小，柜子里放着很多工具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气味，她抬手扇扇面前的空气，走到柜子前。

西门衍跟在她身后，努力在昏暗中打量这里的一切。

“找什么？”

“帐篷和工具。”

“……要不要，我帮你找。”他站在她身后，再三犹豫后开口，“咳咳咳……”

艾西赫皱着脸转头，眼里满是狐疑，什么也没说转头继续翻找东西。

打开最上面的柜子，里面掉出一堆书本和大册子。

“这是什么？”西门衍蹲下拿起来仔细看。

她没注意，随口说：“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想要的。”

几本册子很厚，塑料外壳，里面是可以塞纸张的塑料袋。西门衍打开探照灯，蹲在地上认真翻看。

虽然艾西赫是个实验品，但从小到大该接受的教育一项也不少。册子封面写着“白芜市实验小学”，他手一顿，继续翻看。

这些是艾西赫上小学的记录，里面有很多她上课和活动的照片。他的目光缓慢扫过那些个稚嫩的脸，萌萌的，带着婴儿肥，偏偏都是冷脸。

他的视线停留在一张照片上，挪开指尖，看清下面的字，是家长会的记录照片。

照片里的每个孩子身旁都坐着自己的父母，脸上带着或兴奋或紧张的表情，唯独坐在第一排角落里的艾西赫是独自一人。略瘦弱的女孩穿着校服，戴着红领巾，倚靠在窗台上，窗外的风吹起她的短发。

西门衍不自觉咬上下唇，正打算翻页往下看，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他捂住心口，册子落地发出沉闷声响，他单手撑着地面。

艾西赫从柜子角落里薅出一个巨大的袋子，里面是很久之前为夏令营买的帐篷。

跳下椅子，她就发觉西门衍的不对劲，他一动不动，身体僵硬。

艾西赫踢了他一脚，“喂，怎么了？”

他双肩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她捡起掉落在地的探照灯，眼前一亮，她瞳孔放大。近在咫尺的那节脖颈上，青紫色纹路正在生长，占领他的体表。

“怎么回事？”她丢下帐篷，一把揪住西门衍的衣领将人强行翻过来和她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