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直到如今，他只进过艾克家一次，大部分时间不是住在艾克另一套房子，就是在实验室。

他和艾西赫有一部分重合的记忆。

阳光透过眼皮，西门衍睁开眼，四周人声鼎沸，他忍不住伸手，感受阳光照在身上带来的久违的温暖与舒适。

还没反应过来，视野边缘就忽然闯入一个人，短发披肩的女孩穿着黑色长裤短袖，衬得脸白皙干净，齐刘海下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淡笑。

目光追随过去，看着她拿着棒棒糖走进人群。吴江追上去，紧接着是那时候的他。

男孩比她高一些，体型偏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和牛仔外套，面无表情的脸让他像一个无神的木偶。男孩跟上去。

西门衍下意识跑过去伸出手，“别跟着了！”指尖穿过男孩瞬间变得半透明的身体，看着苍白的指尖，他哑然。

眼前情景飞速崩塌再重新建立，他来到研究所外。夏日的太阳炙烤地面，门外停着几辆货车，几乎不用回忆他就记起来这是什么时候。

货车门关闭，露出车后的场景——一个身形颀长的男高中生正在和研究所的人一起搬运东西。

密封的箱子里是各种药品、实验仪器和医疗器械。

男生穿着白色校服短袖，袖子撸到小臂以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流淌。西门衍跟上他的脚步，往门内走去。

安置好东西，他们一起进入某间实验室。那张熟悉的脸被困在脑机头盔下，双眼紧闭，艾克穿着白色外褂，戴着金丝眼镜坐在一旁记录，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机器工作的声音。

“出去。”

画面一转，他看见了此生最不想再回忆的一幕，这里是莱西市景区，是丧尸病毒爆发之前。

西门衍缓慢抬脚走出拐角，看见墙后的他，回忆里的他将手机揣进兜里，长舒一口气，弯腰揉揉栓子的脑袋，牵着它放宽步伐走出去。

最后看了一眼腕表，他走进那个公共卫生间。

跟到门口，望着昏暗破旧的卫生间，西门衍喉结滑动，内心紧张，仿佛眼前场景刺激到他内心某处。

他捂住开始疼痛的脑袋蹲下，刺痛不断袭击他，他姿势转为抱头，双肩不断颤抖。

“咳咳咳……”

白光乍泄，西门衍忽然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变清晰。看清眼前画面，他松了口气，又回来了。

每次都是到这个节点，那个关于末日爆发的记忆总是打断回忆。头晕目眩后，他摘下头盔，随手擦掉额角的冷汗，扒拉掉各种接口，唇色发白，脖颈上爬着青紫色纹路。

丢下一切，西门衍站起身，从桌面上拿起那杯凉透的水灌进嘴里。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看了眼时间，天又黑了。

研究所的地上部分也改为实验室，只不过不是这项实验，而是重启了表面上的丧尸病毒研究实验。

艾克不是要研究如何对抗消灭病毒，而是研究丧尸病毒本身。

西门衍撩起袖子，紫色斑纹已经成功褪下去。

那些人都死了，研究所的一些事都交到了他手里，他最大化利用异能，在某些地方动了手脚。

他架空了艾克的部分权限。

监控的警报发送到他这里。

“有人形武器接近，警报，警报。”

西门衍走进会议室，打开大屏，屏幕闪烁几下成功亮起。研究所外的监控显示，一个武装严密的人出现在门外，而且是直通地上实验室的那道门。

他握拳放在唇边，略微皱眉。

那个人抬头，露出帽檐下那双眼睛，冷、狠。

艾西赫手里捏着一张卡，她用那张卡成功刷开门，收回目光走进去，消失在这幅监控画面里。

西门衍带上武器，走出门，朝大厅走去，进入电梯，维持冷静。

几秒后，“叮咚——”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径直拐弯，顺手从口袋掏出卡刷开一扇又一扇门，进入地上实验区域。

这里只有这一间实验室，负责的实验员倒是不少，正在各自的实验台前进行各种实验操作。

一名实验员和他擦肩而过，西门衍察觉到什么，试探地迈出第一步。

是她，就是她，她来了，她在这里，她会藏在哪？

他快速扫视一圈，没发现艾西赫，心里有了几分猜测，缓步行走间，他仔细留意包裹严实的实验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实验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还戴着帽子或头盔。

但此时，他们都长着一样的脸，是艾西赫的样子。她们面无表情地操作着，目光无神，如同机器。

这里寂静得能听见针头掉落在地的声音。

宽大的实验台中央放着一个实验体，被白布盖着。西门衍靠近，警觉起来，悄悄伸出手揭开白布，看清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眼神一变。

果真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