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实验室过道里，实验员来来往往，每张被遮挡的脸都是熟悉的模样。

而实验台上躺着的这个人，也是艾西赫的脸。她静静的，一动不动，身穿白色单薄衣服，眼睛紧闭，唇瓣干燥。

这就是她，西门衍肯定，将白布全部揭开随手丢到身后，蜷起手指敲敲灰色实验台。

“咚咚咚。”

他声音低沉，“别装了。”

平躺的艾西赫果然睁开眼睛，目光清澈，旋即坐起来看向他，眼神刹那间变得锋利。

“又来做什么？”

西门衍背起手，悄悄摸上藏在后腰的匕首，审视她。

“来杀你。”

显然这三个字成功激怒西门衍，他胸膛顺势腾起怒火和后怕，握住匕首“嗖”的拔出。

然而一道力攀上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的动作。眼前的人依旧是不屑的眼神，他皱眉，缓慢转头，目光越来越震惊。

他的手臂被那块白布缠着束缚住，白色帽檐下是一个瘦削的下巴，锋利的下颌线，那名实验员抬起脸，露出那双眼睛，扯开嘴角哂笑。

他没想到，艾西赫居然藏身在实验员里。

“来杀你。”艾西赫又冷笑着重复这三个字，右手用力，狠狠出左拳头，西门衍一手挡拳，用力将她扯过去打算来个过肩摔。

艾西赫顺势翻滚过去落在实验台上，出腿将刀具朝他踢去。他后撤躲开，朝她伸出手打算发动异能，一切金属器具都腾起停滞在半空，迅速朝他刺来。

西门衍只好张手，控制它们停下，再抬头，已经不见艾西赫的身影，实验室再次恢复沉寂。

灯光一闪一闪，他小心抬脚，紧张地打量四周。忽然，头顶的光剧烈晃动，他抬头，那盏灯摇摇欲坠，他抱头撤至一旁。

实验台下隐约出现一个人影，他来不及反应，那道白影忽然窜出来，手里寒光一闪。

西门衍脚下出现冰层，他狠下心，调动全身的力量控制精神力。

冰层消失。

艾西赫站定在他对面，脑海里响起女人的声音。

“他通过链接阻断了你的精神力，同样，他也无法使用精神力。”

“肉搏？”她冷笑一声，转着手里的匕首。忽然上前一步，匕首出去的速度比她更快，快到看不见残影。

西门衍偏头躲过，面前冷风一过，艾西赫拳拳生风朝他脆弱的脖颈而来。他连续躲避，脚下一勾。

一阵天旋地转，她却极为冷静，伸开长臂勾住西门衍的脖子，顺势将人翻倒在地紧紧锁住，虎口用力抵在他喉结上。

“你在我脑子里种了什么鬼东西？”她眯眼，目光危险。

他脸部通红，眼里布满血丝，扯开一个笑容，屈膝，艾西赫手上力道一松，他使尽浑身解数翻身，同样掐住她的脖子。

然而，艾西赫的态度比他想象的更加冷静，脸部皮肤开始泛红，目光却依然倔强。

顺着她的胳膊往下看，西门衍看见自己的大腿上插着一根注射器。

他一愣，大脑飞速旋转，这里是病毒实验室，丧尸病毒实验室，这里唯一有的是丧尸病毒的样本。

注射器里的溶液，是病毒！

西门衍手上力道忍不住加重，呼吸逐渐变急促，青筋从手背顺着胳膊往上蔓延，额角突突跳。

艾西赫冷静地垂眼，感受脖子上的力道渐渐松懈。近在咫尺的那截小臂表面开始浮现青紫色的斑纹，西门衍的瞳色发生变化，他还在极力忍耐。

忍耐到极限，他松开手，捂住眼睛痛苦地挣扎，进而抱住脑袋倒向一旁。病毒在攻击他的大脑，要想对抗并缓解目前的痛苦必须使用精神力压制。

可是……

艾西赫扶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脚边的人。

“你……要做什么？”

“为什么来的只有你自己？你的主人呢？”艾西赫冷不丁问。

西门衍满头大汗，嘴唇苍白，体表的纹路终于爬上他的脖子，然后是脸。

他的手指开始发生变化，他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还有多久？”这句话她不是问西门衍的。

“就在今天，艾西赫，就在今天。”女声罕见地出现激动的语调。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永远变成这副鬼样子。”艾西赫无比镇定地旁观他的痛苦和挣扎，沉声说，“二是，跟我走。”

“去……哪？”西门衍得到一丝喘息的时机，像溺水的人一样伏在地上。

“去了就知道了。”艾西赫冷冷地说，“把禁锢解开，我不杀你。”

说着，她忽然半蹲在他眼前，“你这样子，实在可怜。”

西门衍抬眼看着她，用最后的理智和意识解开那道禁锢。

艾西赫看着他，语气不屑，“下这道禁锢有什么用？害人害己？”

“呵，我还不能死。”他死死盯着艾西赫的鞋尖，咬牙切齿地说。

艾西赫：“我当然知道，可是不打你一顿根本不解气，我怎么说服自己带走你呢？”

西门衍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你有办法？”

“你也有办法？”她挑眉，这样问。

“杀了艾克，他体内的能量就会回到我身上，到时候，肯定有办法扭转局面。”

她“嗯”了一声，算是对他的计划做出肯定，“但是你杀不了艾克，现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不是么？”

她继续问：“你做过这么多次脑机实验，就没见过那块石头？”

“见过。”西门衍彻底虚脱，靠在墙面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它在白芜市，可能和这一切有关，你要利用它？”

“你有能力改变一切？”他拧眉，不敢置信。

“也对……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