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艾西赫将物资包甩到背上，最后看了一眼早已被丧尸群吞没的外国佬，目光冷若冰霜。

她果断转头拉上面罩，左手从破烂的袖管下伸出，捏着一张深蓝色的卡片，露出邪笑，消失在最后的黑暗里。

很快，她就找到了一处藏身点，布置下陷阱后准备休息。

物资包里还有不少东西，她先补充完水分，擦掉唇角水渍，将水瓶好好放在一旁，手肘搭在膝盖上，深深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休息。

*

研究所还是艾西赫离开时那个样子，西门衍从一个房间走出，深呼吸，伸展身体，转身进入另一间房间。

房间内光线昏暗，各种医疗仪器的运作声冲进他耳朵，他沉下气，眉间的阴郁之气越发浓重。

艾克躺在床上，端着杯子一边吹气一边喝水，“你来了？”

“你派出去的人呢？”

眼下，很多事情都掌握在西门衍手里，他身体好了很多，但精神力始终受到艾克的压制，脑海中的那道锁依旧没能冲破。

说白了，他依旧被艾克控制，他依然逃不出这个地方。

他又沉了沉心，深吸一口气，盯着艾克那双幽深的眼睛，耐心等他回答。

“是我小看了她。”艾克捏着水杯的手骤然握紧，目光刹那间变得凌厉，旋即，他不知又想到什么，目光柔和下来，“不过，这何尝不是这项实验的成功，也是我的成功。”

西门衍轻笑一声，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依旧是往常散漫的姿势，头却抬了起来，眼睛有神，嘴角噙着一抹笑，慢悠悠地反驳。

“是你不够了解她。”

艾克瞬间眯起眼睛扫视过去，脸色也随之沉下来，“什么意思？”

“你是她的监护人，但从来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你不够了解她。”话落，西门衍又补充了一句，继续狠狠戳艾克的心，“一个不够了解自己试验品的研究员，纵然过程再成功，也是失败的。”

面对他得寸进尺的姿态，艾克始终不语，目光冷冰冰的。

“听清楚了么？”

“你终究会失败的。”

他身体前倾，咄咄逼人，目光带着得意的笑，嚣张至极。

“所以呢？你现在站在哪一方？”艾克淡淡地说，但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暴露了他的慌乱。

西门衍的脸色恢复正常，甚至还有些苍白。因为瞬时的情绪激动，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浑身乏力。

“解开禁锢，我就站你。”他站起来，面无表情，脸色阴沉。

艾克嘲讽般轻笑，不紧不慢将水杯放下，杯里的水已经彻底凉透，“不解开，你才会站到我这边。”

西门衍最后留给他一个满不在乎的眼神，迈开长腿，正准备推门而出，身后却又传来艾克忽然拔高的声音。

“就算我不了解她，我还不了解你么？！像你这样的东西，只有对你够狠，你才会服从我，你敢说你在他们身边的时候没动过别的心思么？！你敢说你没想求过她么？！”艾克将床上桌板拍得哐哐作响。

西门衍咬紧后槽牙，摔门而出。

研究所的人手越来越少，董迟严死了，他一点都不意外，艾西赫谁都不会放过的，包括他，他在她心里的分量从来是因为同伴战友的关系。

而这层关系被他亲手撕破，又怎么敢乞求她的原谅？

他瞅了一眼表，那群人大概是死在她手里了，艾西赫一直在雅日格，她一定还会上门的。

西门衍犹豫两秒，抬脚朝一间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依旧是一尘不染，一如往常，他先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来到仪器旁，坐下，轻车熟路亲自将各种接口接到自己身上，戴上脑机头盔。

想找回完整记忆的不止艾西赫一个人，他也想，每一次实验，每一次失败的实验，每一次替人试错的实验，都会对他的精神心理和身体产生各种影响。

独自一人的时候，那些少有的快乐的记忆对他能起到安慰的作用。他闭上眼，允许自己沉进意识的海洋里。

在这片黑暗的海洋里，他能看见一些现实中没注意到的细节，周身萦绕着一股温和强大的力量，在这里某个角落还锁着更强大且容易失控的力量。

忽然，他正要沉入意识时，却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瞬间心脏狂跳，睁大眼睛不敢置信，身体从头麻到尾。他缓慢转身。

黑暗里什么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说实话，他这个人，吐血的时候蛮有魅力的。”

“说实话，他这个人，吐血的时候蛮有魅力的。”

“说实话，他这个人，吐血的时候蛮有魅力的。”

不知道是不是大脑察觉到他对这句话格外感兴趣，直接重复播放了三遍。

“是她。”

西门衍皱眉，这句话不知道是艾西赫什么时候留下的，他盯着某个地方一会儿，叹气。

将她放出去之前，他在她脑中种下了一个锚点，一个能和他建立精神链接的坐标点，关键时刻能起到一定作用。

他最后留意了一眼，闭上眼。

最初的记忆是那家福利院，在被艾克领养后，他在福利院又住了一段时日，一直到有了记忆。他是被艾克亲自到福利院领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