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四起，艾西赫的另一张脸也逐渐显露出来，明明是暖黄色的光，却让她浑身散发寒意，笑里藏刀。

眉眼深邃，光影分明。

她逐渐逼近，男人被迫后退半步，墙壁上的倒影随火苗晃动。

“为什么不说话？”她伸出两指，指尖夹着一块菱形刀片，锋利的尖端闪过光点。

“是……”他颤巍巍说出这句话，眼神一狠，语气确定，“你是军队的人？”

男人垂在腿侧的手隐藏在黑暗里，艾西赫的眼睛敏锐地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光影，是匕首在蠢蠢欲动。

“猜对了，赏。”她毫不客气，指尖微动。

几乎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刀片消失又出现在男人喉间，血液汩汩涌出。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的眼睛，想去捂住伤口的手停滞在半空，另一只手正举着匕首呈刺杀状。他身体直直地倒下去。

“砰！”

后脑着地发出巨大声响，他双目睁大，直愣愣地看着黢黑的天花板。

艾西赫没急着去处理惊恐的其他人，而是不紧不慢地抬头，瞥了一眼，天花板布满喷射状的血迹。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目的，就是想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着那些找死的人送上门来。”

她张开手，匕首从男人手里飞来被她握进手里，把玩着。

艾西赫如愿以偿成为了这里的“领导”，单手插兜，背包挎在一侧肩膀，优哉游哉逛着这里。

等她再回到昏暗的大厅时，地面上男人的尸体已经不翼而飞，她抿唇，眉心微皱，想说的话堵在嘴里。

“噗呲！”

捅刺声尤为刺耳，敏锐的听力第一次令她感到痛苦。艾西赫别过脸不去听。

她走进角落，在黑暗之地坐下，整个人隐藏起来，静静地将手搭在一旁背包上，盯着门口的位置。

外面的风再次呼啸起来，天说变就变，沙风疯狂地席卷路面，卷起沙石和树枝冲进这里。

土粒扑在艾西赫脸上，她面无表情擦擦

*

四周陷入黑暗，艾西赫睁开眼，一下子就明白这是哪里。

她走了几步停下，问：“那块石头，怎么样？”

与她料想一般，女声响起，“很快了，你要怎么做？亲手杀了艾克吗？”

艾西赫犹豫了，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问题。

曾经最亲近信任的人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成了她不得不杀死的敌人。

她的犹豫很快转化为权衡，“他死了，西门衍身上精神力的禁锢才会消失，对吗？”

“嗯。”

“放心，他不会活着的。”艾西赫说，“我会尽快带走西门衍。”

女声：“刚刚为什么不用催眠？”

艾西赫笑着打趣道：“精神力太珍贵，消耗不起。”

女声：“你害怕失误，像那个叫周期和的女孩一样陷入沉睡？”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这关乎所有人的安危，是她唯一不敢盲赌的。

女声：“你要去哪里？”

艾西赫：“榆林市，我不能不管他们。”

女声停顿片刻，“那个男孩，不会跟你回去吧？”

“由不得他了。”艾西赫迅速说。

她不想知道西门衍是怎么想的，与她来讲这并不重要，她只需要趁他还未完全恢复，强行带走他。

“我明白了。”女声说，“对我来说，你的目的性越来越强了，和从前相比大不一样。”

从前无论是在基地、保护区还是在首都安全区，艾西赫从来都是服从命令的那一个。她不需要承担太重的责任，只需要严格执行任务，保护幸存者，尽可能消灭异种。

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澜死后，她临危受命，作为异能者小队的队长，幸存者和队友的安危压在她肩上，安全区的建设也压在她肩上。

直到现在，真相后的压力依然压在她身上。

“艾克有一句话没说错。”女声说，“你是优秀的科技产物。”

话音刚落，艾西赫猛地睁开眼，脑海里还回荡着刚刚女人空灵的声音。她维持原先姿势一动不动，向门口投去探究的目光。

这里还是睡前的样子，地上休息的人东倒西歪，火焰抖动，墙上的影子也晃动起来。

门外的大风还在刮。

杂声在她耳中被放大数倍，艾西赫耳朵一动，掀起眼皮。

有个人影在门边的黑暗里移动。

“做什么？”艾西赫冷冷地问。

“我、我、我把吹进来的树枝丢出去。”女人支支吾吾说。

“哦。”

虽然嘴上这样答应着，但她审视的目光却未曾离开黑暗分毫，身体绷紧，如同瞄准猎物伺机而动的毒蛇。

果不其然，下一秒，“砰！”，子弹穿透女人的胸膛朝她射来，艾西赫发动异能，化作残影闪躲。

子弹打在墙上。

她护头翻滚进桌下，顺手掏出匕首丢去。

一个人被匕首精准砍中膝盖，身体矮下去，子弹偏离轨道，下一刻，那个身形矫健的女人闪现在他眼前，一刀封喉。

艾西赫盯着脚下持枪者的身体，却笑容渗人说出另一番话，“原来是你。”

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穿透她的身体，人影消失。紧接着，她双手持枪出现在持枪者的射击范围内。

子弹免疫异能被触发，它们近不了她的身。手指扣动扳机，两排子弹朝不同方向飞去。

异能精准射击。

每颗子弹都精准射中持枪者，她缩身滚进桌下躲开其余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