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员一顿，重复，“不清楚。”

艾西赫警惕地打量空中那些弯弯绕绕的管道和线路，还有各种接口，各种样式的屏幕，乱七八糟的数据和……心电图？

她怕放太久做不好清洁给她整感染了。

接口朝她抓来，手背上插着针，一个脑机头盔降落在她头上，扣下来。

一股电流声穿透耳膜，艾西赫感觉有人夺走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意识开始消散，艾克他们的脸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不清。

好像有只手在搅和她的脑浆。

艾西赫回到那个没做完的梦里，这一次，完善了更多细节。

不知道这是哪个时间点，她站在大厅里，周围是来往的研究员，他们抱着文件边走边聊天。她继续转身、转身，终于在某个方向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吴江，很年轻很稚嫩的吴江。

这不是艾西赫的亲身经历，只是以第三视角还原她的一生。

她抬脚跟上他的步子，走进走廊深处，打开一扇门。门内房间昏暗，桌前坐着的是身穿白大褂的艾克，他的对面……

是一张极为熟悉的女人的脸。

是那个叫艾薇的女人，她主要基因的来源者。那张被损坏过的照片模糊不清，看不出女人的长相，现在艾西赫看见了，她们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在交谈，但她听不见。

最后吴江说了什么，然后关门离开了，艾西赫再次跟上他，往反方向走去，打开另一扇门。

里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男孩，对上吴江的眼睛，她慌忙起身把怀里的男孩交出去，躬身在桌上的文件上签字。

吴江拿回那张纸时，艾西赫趁机瞥了一眼，捕捉到“领养”两字。

名字一栏，写着……

西门衍？！

极度震惊下，艾西赫受到一股向后拉拽的力，她几乎是被弹出这里的。后脑撞上冰凉的仪器，她剧烈喘息着。

周围是白色墙壁，日夜开着灯，她没有任何时间观念。不知过了多久，玻璃外的人不少反多，那名实验员走进来，摘下艾西赫头上的仪器。

她审视的目光紧随实验员的动作，实验员开始对她做各种检查，眼睛、口腔……然后又把仪器给她戴上。

“记忆的找回对你有好处，别反抗。”女声提醒她。

艾西赫只好先松开攥紧的拳头，眼皮不受控制落下，再次进入那里。

这一次，不再是白色研究所，而是家里。

但还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而是更早，装潢相似。客厅极为安静，与现在不同的是，艾克的卧室和书房没有上锁。

艾西赫走进书房，散落一地的资料，她接住一张从桌边飘落的，是正常做题草稿。

忽然，一阵空气波从紧闭的卧室门扩散开，她三步并两步冲过去，猝不及防直接穿透墙面，满地狼藉，年轻的艾克倒在地上，他的不远处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

艾西赫靠近，看见一块血红色的石头，她伸出手去触碰，石头忽然睁开眼！

倏忽间，她再次被弹出去，这一次的撞击更加剧烈，她后脑钝痛，喘着气，视野由模糊转为清晰。

后知后觉的惊悚感油然而生，那只眼睛带来的寒意虽迟但到。艾西赫心脏剧烈跳动，心电图变得异常，吴江推着艾克走进来。

“那是什么东西？”她掀起眼皮，心里窝藏满腔怒火。

“什么？”艾克不知道她进入了哪里，看到了什么。

艾西赫眯眼，目光危险，唇齿间挤出几个字，“石头，眼睛，还有昏迷的你。”

“你看见了？”艾克笑起来，“你就当是……神吧。”

她挑起眉梢，不语。

一个实验员手里拿着针管，靠近她，他们控制住她的脑袋和肩膀。

“什么东西？”艾西赫挣扎未果，质问道。

尖锐的针头刺破皮肤，扎进脖颈，往里面注射什么东西。

他们卸掉她身上的仪器，但丝毫没有为她解开铁铐的打算，最后一个人关上灯，房间陷入昏暗，艾西赫就独自待在这里。

透过那层玻璃，她捕捉到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很久之后，他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有艾西赫心脏跳动的声音，心电图还在工作。那些红色的类似输液管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在往她体内输送东西，双手和双臂都变得冰凉。

“那个带着一只眼睛的石头，你知道是什么吧？”她嗓音低沉沙哑。

寄生在她脑海里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一块藏了很久的石头，上面带着某种力量，至于这力量是什么，你知道的。”

女声继续说。

“下一次脑机实验，你或许就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困意袭来，艾西赫靠着脑后冰凉的仪器闭上眼。

武器肯定被收走了，对讲机也是，何文淑一定被关在某间实验室。她不能再困在这里了。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