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锁着的是一堆皮面本子，是最普通的日记本样式。

艾西赫捞出来挨个翻开看，纸张泛黄，每一页的日期都是乱的，好像它的主人并不喜欢一页一页挨着记录，且每一段的字迹颜色都不同。

【今天是晴天，她第一次去上幼儿园，老师说她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待着】

【她今天三岁，距离实验成功过去三年，目前已经展现出超群的记忆能力和优秀的语言天赋】

这一页下方附了一张照片，一个小女孩坐在宽大的白色桌子前搭积木，房间的墙面是纯白色，角落放着各种仪器。

她指腹摩挲照片，眼神复杂，这个场景……她不记得。

【第一次脑机实验失败，这个孩子越大越难管教】

【进行第二次脑机实验前，吴江带她去了游乐场，实验非常成功】

这一页下方依旧附了照片，照片上她大概有十岁，手里拿着一根超大的彩色棒棒糖，短发披肩，稚嫩的脸上带着略假的微笑，身后是巨大摩天轮，身旁站着尚年轻的吴江，他一身运动装，阳光帅气。

这一天，艾西赫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但是她原本期待的是能和叔叔一起去，并不是吴江。

【她和艾薇长得越来越像，其他优秀基因也顺利体现出来，这场实验非常成功！非常成功！】

【第十次脑机实验失败，都怪他！】

这个“他”是谁？

【这次的催眠不知道为什么失效了，只能采取药物催眠】

【她的记忆力过于强大，脑机实验后必须采取其他实验】

……

艾西赫一目十行看完三本厚实的本子，指尖挑过另一本，翻开却发现五颜六色的字迹全部晕染开，整本本子都被水泡了。

她面无表情合上本子丢进柜子，坐在地上盯着保险柜一动不动。

这些字句进入她的脑海，却被她的心屏蔽在外，她的心情没有任何起伏，冷静到极点，脸部肌肉已经因为长时间不动而变得僵硬。

现在下落不明的还有童桦和何文淑，剩下的真相，等她到了雅日格，也就浮出水面了。

“嗬……”

前方传来某种生物的粗喘，嗓子里像堵了一口痰。艾西赫保持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手里抓着厚实的纸袋。

是丧尸还是别的什么异种？

她缓慢抬眼，果然是一个丧尸！不，不是一个，是好几个！

艾西赫起身抛出纸袋，纸袋砸在丧尸脸上，里面的纸张撒了一地，她早已原地消失。

“砰！”

子弹穿透空中漂浮的白纸射中丧尸的头颅，又穿透骨肉打穿客厅墙上那张相框里的照片——游乐场、吴江、棒棒糖、摩天轮。

她冲出书房，顺手捡起资料塞进腰带。这些丧尸是从被植物顶开的门缝钻进来的，客厅四处飘着沙发里的毛，几个丧尸齐刷刷回头看她。

它们顶着奇形怪状的头颅，浑身是干涸的血，青黑色斑纹布满干瘦的躯体，裂开嘴朝她扑过来。艾西赫后撤几步，同时扣动扳机，“砰！”高威力子弹炸开它的脑袋。

她转身朝窗户跑去，一条藤蔓从侧面卧室冲出来，面对被刺穿的危险，艾西赫无动于衷，最后一跃抓住绳索用力翻出窗台。

藤蔓锋利的尖端刺穿她的小腿，她保持理智手上用力，翻身踩在上一层窗台上，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紧贴外墙面。

最后一滴血滴落，腿上的伤口很快自动愈合，只留下轻微刺痛还在持续麻痹她的神经。

艾西赫喘息着，下方传来丧尸的咆哮声，它们发现了她，纷纷仰头对她伸出枯枝般的手臂。

突然，半颗头颅从下方窗口探出来，诡异地一百八十度旋转对准她，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展示牙齿。

头被炸成这样还能活过来，艾西赫实在惊叹丧尸顽强的生命力，仰头拽紧绳索确认安全后从腰间摘下对讲机。

“杜枫杜枫，我们走。”

“滋滋——明白。”

下方那个丧尸忽然开始咆哮着挣扎，紧接着整个身子被推出来，然后掉进下方丧尸群里砸倒一片，窗口又出现新的头颅。

艾西赫手脚并用往上爬，再高一点，再高一点，手套掌心部位已经被磨烂，裸露在外的指腹通红，一碰就疼。

被迫经过一扇窗户，上面除了她模糊的倒影和对面的矮楼，还有一个可怖的丧尸脸。它朝窗户扑过来，艾西赫脚一踢，在空中荡了一圈。

“哗啦——”

她后背再次贴上墙面才安心下来，身上落了一堆玻璃碎片。

空中传来熟悉的直升机声，艾西赫单手上膛朝空中开了一枪，“砰！”

很快，直升机出现在她视野里，绳梯降落在她面前，她踩稳绳梯，割断绳索。直升机逐渐升高，她顺利爬进机舱内，一头栽进座位里。

汗水顺着额前发丝往下滴答，艾西赫随手攥了一把头发，借衣服擦擦手。

直升机绕这里飞了一圈，最后往首都的方向返回。

*

进入深夜，她靠在座椅上，这个姿势维持了一整个下午。艾西赫扭动一圈酸痛的脖子，骨头咯吱作响。

一闭上眼，她眼前就开始播放那些本子上的文字，它们虽然没引起她情绪波动，却永远刻在她脑海里。

本子里，有好几页的照片里都有那间类似实验室房间的出场，但是她对此没有任何印象，记录下的所谓的脑机实验等各种实验也不在她的记忆里。

明明得出的结果是，她拥有超群的记忆力。

艾西赫眼皮一颤。

是催眠？

还是又对她做的其他实验，使她失去这一段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