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让时间倒流，需要什么样的代价？”艾西赫望着漆黑的夜空，确认在杂声中杜枫不会听见她的话，幽幽开口。

“准确来说，不是时间倒流，而是一切归零。”

“扭转时空，回到起点，改变时间线，让末日不再发生。”

“代价就是，所有人关于末日记忆会被抹除，按照重新规整的生活轨迹活着。”

“这不是一种异能，这是一种能力，精神力能操控事物，当然也能改变时间。”

“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一个，那个陷入沉睡的女孩。”

她说的是周期和。

艾西赫垂眸看着自己露在手套外的半截手指，微微一动。异能造成的失误……她记得周书妍曾经向她提过这个。周队死了，周期和被困在她的意识里，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足够的精神力……”艾西赫沉思着。

她自己这点精神力，平分给两个异能都费劲，怎么有能力扭转局面？

忽然，她想到一个人，同时，女声再次响起。

“你可以走捷径。”

艾西赫眯眼，匕首刀尖闪过冷光，“是他。”

西门衍的异能是提供精神力。

看来，一切结束之前，她是不能杀了他了。

*

凌晨，他们进入白芜市上空范围，天地一色，一片黑暗，找不到一缕光。

天边泛起第一片彩霞，直升机在高空盘旋，杜枫平稳控制它降低高度。

晴天的光由东向西洒向这座废弃破败的城市，继续滋养它新的“居民”——异种。

高楼大厦全部倒塌，只剩矮楼还在藤蔓的侵袭下苦苦支撑。艾西赫很快在模糊的地面上找到自己家的位置，矮楼已经被植物遮挡，顶层的玻璃全碎了。

“我去找个安全地区降落，有什么消息你记得联系我！”杜枫放下绳梯，大声对她说。

艾西赫戴上护目镜，拉上面罩，对她打了个手势，然后消失在原地。

她登下直升机，被大风包裹着全身，绳梯长度不够，她在离地几米远的位置跳下去。落地时脚腕钝痛，很快痛感消失，她利用绳索从一侧爬下。

墙面斑驳，阳光越来越强烈刺眼，刚好照在她背上。

艾西赫降落到自己家的高度，四周墙面上栖息着藤蔓，她一只手抓住绳索，整条手臂肌肉凸显，抬腿迈进半个窗口，松手落在地板上。

空气中漂浮着灰尘，地板上盖了一层沙土，踩上去咯吱作响。她解开腰间绳索，环顾一周。

这里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沙发还堵在门前，植物顶开一道门缝，密密麻麻塞满它，墙面上也趴着很多细小的藤蔓。

艾西赫踢开易拉罐，它叮叮当当撞到墙角。

她转身走进半掩的门，这里是书房，满地的纸张，四处堆积的书，还有各种密封袋和研究资料。她随手拿起一样，见上面是无关内容，随手丢到墙边。

艾西赫把这里翻了个遍，撒开的白纸飘在空中盯着她，行走间，她余光闯入一抹黄色，蹲下，她在桌脚下发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袋。

艾西赫暴力踢开桌子，将纸袋抽出来，袋子被她不慎扯烂，但里面的东西并未被波及。她铺在地上一张张捡起来看。

这不是关于她的东西，原本想再丢掉，但是在看到照片时猛地一愣，这是那些长得相似的持枪者。

她手上加速，心跳加速，一连翻了好几张都是一张照片。

【克隆人一号】

【克隆人二号】

【克隆人三号】

……

【克隆人十一号】

【克隆人十二号】

艾西赫记得这个十二号，是那名被他一枪崩死的拥有隐身异能的异能者，她冷静地继续往下看。

【注射剂：α-催发剂、二型融合剂……】

后面的乱七八糟的药物名称她都看不懂，丢到一边继续看其他资料。

【基因编辑人董迟严】

【基因编辑人孙泠】

艾西赫：？？？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她手脚冰凉，捏着纸张的指尖越来越抖。

“嗖——”资料从她指缝滑落，飘了几下安静躺在地板上，吹起一阵灰尘。

孙泠曾经在首都安全区走廊对她说过的话突然出现在她脑海里。

“你一定要杀了我。”

这算什么？艾西赫面罩下传出一声轻笑。

反派的悔悟吗？

她深吸一口气，将资料塞进纸袋。

艾西赫接着找，桌上的笔记本肯定是不能用了，但她在柜子里找到了台式电脑的主机。

她手悬停在类似密码锁的前方，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只是一个被改造成主机样式的保险柜。她食指指尖拂过密码锁，选择暴力手段。

“砰！砰！”几枪下去，整个柜子严重变形，柜门破开一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