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片建筑物已经被完全夷为平地，直升机飞行高度不算高，强光探照灯下，艾西赫看清地面的狼藉。

光秃秃的废墟上生长着异种植物，一条大裂缝横亘在南北，内部的漆黑吞噬了直升机的灯光。

距离末日爆发过去快一年，人类文明将要不复存在。

地面蠕动的异种蠢蠢欲动，为了安全，杜枫立刻驾驶直升机继续升空。

机舱内昏暗，按钮灯光在她视野中闪烁，艾西赫闭上眼，灯光又在她眼皮上跳，她把小臂搭在额头放空大脑。

她知道基因编辑技术是在某一节生物课上，通过基因编辑设计出父母心中的完美婴儿，这和克隆的“复制”有所不同，它着重于“修改”。

艾克对那些优秀基因编辑修改，经过数次失败，最后组成了她。

艾西赫还不知道那个叫“艾薇”的女人到底是谁？

想了这么久，她忽然口干舌燥，想起自从登机她就没怎么喝过水，便随手摸到一瓶水拧开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擦掉唇角水渍倚靠在一旁，长舒一口气。

*

东方天空隐隐发白时，她们成功返回首都，顺利进入首都范围。

从上到下俯视整个城市，安全区的探照灯再次夺去艾西赫的目光，这里就是黑夜中的乌托邦。

杜枫和吴征成功取得联系，耳边风声呼啸。

“我们已经在天台上空，正在准备降落！”

她控制直升机平稳下降高度，最终停在中心天台中央，螺旋桨旋转速度逐渐降低，艾西赫打开机舱门，从狭窄的空间内钻出来。

身体四肢得到舒展，她长呼一口气，脸色从容，随杜枫和吴征走下楼梯。

最近温度有所降低，维持在四十度出头。

“郑队他们在会议室，你们先聊，我得去巡查。”吴征停下脚步对她说，然后点头，拉起面罩带人离开。

艾西赫和杜枫带着一身疲惫推开会议室的门，白楚风和郑崇明果然在这。她找了个座位随便坐下，从腰上抽出略皱的纸袋放在桌子上。

“我只带了这个，其他的都是些实验日记。”末了，艾西赫又补了一句，“太多了不好拿。”

郑崇明无奈地摇摇头，拿过纸袋，正要准备打开，忽然犹豫着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你没什么想说的？”

闻言，正摆弄手指的艾西赫掀起眼皮，盯着他手里的纸袋，袋子表面沾了些血迹，已经干涸了。

她开口道：“不用找董迟严了，他和我一样是基因编辑人。”

“他……”

既然他也是基因编辑人，再结合孙泠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艾西赫，他是叛徒，他们都是。

不！他们从未背叛，他们本来就是为雅日格研究所服务的。

话音刚落，郑崇明就从纸袋里抽出一沓资料，好巧不巧最上面那张就是董迟严的，照片里的他大概还不到二十岁，脸上的笑容很假。

【基因编辑人董迟严】

“哗啦”，他翻到第二张，指尖一颤，纸张落在桌面上。

【基因编辑人孙泠】

“他们和西门衍一样。”每一次提到这个名字，她内心总会涌上一股不明的情绪，这个名字令她陌生又恶心。

“嘶——”郑崇明伸手撑住额头，愁眉不展，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说出去都觉得危言耸听。

最主要，孙泠已经死了。

“还有谁来着……”他揉着眉心闭上眼睛。

“童桦和何文淑。”杜枫说。

“何文淑和赵星杰身上安装有首都安全区的特殊定位装置，她在雅日格。”

“芯片嵌在皮肤下，那些人暂时没发现。”

资料没有，人没见到，没人敢妄下定论，白楚风从始至终坐在艾西赫身边一言不发。

郑崇明继续往下看，剩下的全部是外国佬的脸。他挑眉，两张放一起看，这些照片用的都是同一张，这些持枪者都是克隆人。

“虽然都是克隆人，但应该都是异能者，甚至会有同系或非同系双异能的情况出现。”

据她观察，双异能分为同系和非同系，她和蒙面人就是标准的同系双异能者，分身、再生以及化雪都是身体异能，而非同系双异能者她目前只知道一人，那就是宋慧喆。

净化水源和空间转移。

依照蒙面人的反应和对她说的话，再结合持枪者和雅日格研究所的关系，艾西赫现在怀疑蒙面人的第二个异能就是出自她叔叔艾克之手。

会议室陷入安静。

艾西赫：“首都和榆林市安全区有恢复联系吗？”

这次白楚风说话了，“嗯，已经恢复正常联系了，这些事我已经传达给他们了。”

“让他们注意持枪者的动向。”

过了这么多天，研究所肯定已经得到她回到首都安全区的消息，目前不知道何文淑和童桦的角色，就无法知道持枪者和研究所的目的。

散会之后，所有人回到岗位各司其职，艾西赫脱下装备和武器，指尖勾着护目镜，走过走廊推开房间的门。

这件房间的窗户已经被封死，门也加固过，就是为了保护里面的周期和。从这个视角看，女孩安静地躺在床上，皮肤苍白干燥，唇瓣干裂。

她枕边放着半瓶水，艾西赫拿来拧开瓶盖，用指腹蘸取水轻轻点在她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