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极度疲惫下，她很难兼顾分身和本体。

“咔嚓。”

杂声近在耳畔，艾西赫眨眼间回到车内，却没有发现任何异样，魏澜还在睡着，窗外的地上多了一根断裂的树枝。

还好，虚惊一场。

她刚启动车子，魏澜就幽幽睁眼，唇瓣毫无血色，“累吗？换我开吧。”

“行。”反正还没开始走，俩人在车内换了座位。

车辆平稳了行驶了不到一百米，速度逐渐提升，艾西赫眼前视野越来越模糊，最后靠在玻璃窗上逐渐失去意识。

驾驶位上，魏澜紧握着方向盘，臂膀的酸痛感越来越明显，胸口想被大石压着，甚至就连每一次呼吸都抽着疼。

大概又是异能的问题，他早已经习惯忍受疼痛，然而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调整了一下午都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空气太安静了，他心里升起几分不安，生怕自己再睡过去，再三思虑后，默默在心里对艾西赫说了声“抱歉”，摁下对讲机的按钮。

不知道为什么，魏澜现在很想从魏洲的声音里找点什么支撑。

“哥？”对讲机另一侧传来魏洲格外爽朗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才醒过来。

“咳咳，你在开车？”他眼里不自觉染上几分笑意，浑身都放松下来。

“没，我在和西门衍聊天。”魏洲笑着说，“他让我们放心，秦队他们有点忙所以没联系我们。”

“嗯，佳佳呢？”

“我在这儿呢，你累吗，要不要我们去前面呀？”

“没事，小艾睡着了，天亮就有人接应我们了。”

“真的吗？太好了。”

“嗯。”

对讲机断了声，他又咳了几声，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前路上。

*

“艾西赫，别睡了。”

突兀的女声忽然在她脑中炸响，她一个激灵醒过来，看着眼前窗外微微昏暗的景色才平静下来，天还没亮全。

艾西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揪着胸前的衣物扇风，热，太特么热了。

“你……”她转头要和魏澜说话，却发现他脸色还是苍白得很，心一揪，“怎么了？”

魏澜紧抿着唇，喘息微弱，几乎是进气少出气多，青色血管浮现在手臂皮肤表面，双手因长时间时间紧握变得僵硬惨白，他不知道这样撑了多久。

“停车，停车！”见他不语，艾西赫声音急促地命令道。

“咳……”

车子停稳的一瞬间，他吐出一口血，整个人就像飘忽的枯叶，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他撕开胸前衣服，露出湿淋淋的胸膛，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钻动，一条一条，一簇一簇。

艾西赫脑中警铃大作，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声音颤抖，“这，这是什么？”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对讲机响起来，魏洲问他们。

魏澜眉头一皱，目光中带着几分乞求，攥住艾西赫拿着对讲机的手，缓缓摇头。

她咬紧牙关，眼眶含着泪，死命摁下按钮。

薄唇含血，魏澜虚弱地说：“告诉他们，小心路边的树丛。”

“我总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天亮了，前方驶来几辆军用卡车，停在不远处，上面有人下来。

“砰！”

车门外响起物品掉落的声音，艾西赫抬眼，模糊的视野越来越清晰，逐渐聚焦在一张和魏澜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魏洲打开车门，怔怔地看着驾驶座上喘息的人，硬生生钉在原地，像怕打扰到他，轻声开口。

“哥？”

“你怎么了？”

“小洲。”那只手臂失去控制，垂落下来。

一时间，车周聚集了所有人，看清局势的人忙抓住魏洲的肩膀，他眼眶刹那间红透，挣扎冲破别人的阻拦，冲上去抱住魏澜的身体。

“哥？！你怎么了？”

“哥！”

“哥！”他推开所有人，眼泪决堤而出，发了疯般咆哮着、哭喊着，“哥！你醒醒！哥——”

“放开我，我要把我哥带走！”

“我要把我哥带走……”

“让我把我哥带走好不好，我求你们了……”

“哥！！！”

“哥——”

车外的魏洲破声喊着那个字，声音如雷贯耳。艾西赫眼眶里蓄满泪水，她扭开脸，不停地用手擦拭，最后只能撑着膝盖捂住脸，然而每一声呼唤都在提醒她。

魏澜。

死了。

脖子扭得发酸，她也没有勇气再去看一眼驾驶位上的人。

窗外出现一张眼熟的脸，是第二辆车上的士兵。他站得笔直，嘴唇不受控制发抖，眼底通红，脸上泪痕交错。

“队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