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矮楼无一例外全部倒塌，被植株占据，它们还在朝着更高的大厦进军。原本的城市街道已经面目全非，到处是腐烂的异种和丧尸群。

简直比身处地狱还难受绝望。

艾西赫从窗口跃进车内，“先掩护他们离开。”

“嗯。”魏澜点头，连续旋转方向盘扭转车头方向，碾过丧尸的身体。

他们身处的这辆头车并没有装载多少物资，反而武器有很多，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当做弃子。

她探身，端起枪支冲阻挡的丧尸射击，弹壳互相撞击着掉落发出清脆的“哗啦”声，每一只企图爬上其他车辆的丧尸都被她狙下来。

丧尸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倒下，紧接着被涌上来的同伴埋没。

烈日当头，裸露的肩颈被晒得生疼，脚下的车行驶接近龟速，身后传来声响，她收枪后捣，击落丧尸。

“子弹。”

魏澜带上所有子弹和武器冲出天窗，古铜色的肩膀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实在和他那张略清秀的脸不搭。

艾西赫将子弹填进枪支，期间，魏澜接替了她掩护的任务。

她观察过，这里是丧尸聚集区，也是一个洼地，出了这里或许会轻松一点，而出路就在不远处。

路越广，逃脱的机会就越大。

“谭佳佳，继续开。”她对讲机就挂在胸前。

“明白。”谭佳佳和魏洲的异能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片刻后，脚下的车就宛如一座孤岛，彻底被丧尸群包围，它们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很快就要淹没这里。

丧尸冲上来，艾西赫挥出枪，甩手一个分身冲出去替魏澜挡下攻击，后者拉过她的肩膀将她拽向安全一侧。

“不用护我。”她一脸冷静地说出四个字。

魏澜的笑容和周围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收起枪支，“走吧。”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艾西赫身侧，快得看不到一丝残影。她还是低估了魏澜的速度，最后望了一眼远处追来的丧尸，一跃消失。

和典型的速度异能者相比，她的异能还是不一样的，在魏澜眼里，一切事物的速度都被减慢，他可以随时做出令人惊诧的反应。

而她，只能通过预判位置将分身放出去，当然如果有人恰巧预判了她的预判，在无法及时做出反应的情况下，那她就死定了。

周围的丧尸越来越少，它们就像失去提线的木偶，软下身体，一个个倒下。

艾西赫和魏澜同时察觉不对劲。

一种眼熟的黑色物质从地表渗出，从丧尸体内钻出，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一起，体型越来越庞大。

这一幕深深刻进她的脑海里，唤醒她的记忆，她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做的那个梦。

梦里，这些污染物彻底占据并吞噬了城市，她真后悔没能把赵星杰带上。

那个形成的球状流动物质很快又缩小直到消失在地面上，周围环境立刻变得空旷起来，前后两人对视一眼，继续逃跑。

然而下一刻，污染物忽然出现在魏澜前方，他迅速侧脸，极限躲避滚到一旁的树丛里，重新站起来时全身已狼狈不堪，沾满各种枝叶。

艾西赫闪出污染物的包围圈，很快空地上就出现几个一模一样的她，分身的脚被污染物缠住，就像被吸在地表，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它包裹着吞噬掉。

这么快就进化得对人有危害了？！

他们一刻也不敢耽误，朝车上冲去，在黑色蔓延来之前，魏澜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艾西赫双脚离地，在空中飞了一圈落在车前盖上。

车辆冲出密林，进入另一条路，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又吸引了路两侧的丧尸，它们拖着干枯的身体扑上来。

魏澜伸手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

“数量不多，没事。”

闻言，艾西赫松开手，将手枪揣回腰间，居高临下看着倒在车轮底的丧尸，大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眯着眼往前看。

几分钟后，他们重新安排位置，她和魏澜成功又得到一辆车。

在安全地带简单修整后，她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车身震动，车速迅速爬升，他们继续朝榆林市的方向前进。

“咳咳……”

魏澜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出来，用手小心翼翼展开铺平，轻轻放在中间。

她看了一眼，心空了一拍，居然是路线图，没想到魏澜还记得拿上这个。

“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之前我们就能到榆林市安全区了。”

“能联系上首都吗？”艾西赫问。

“暂时还不能。”他手里拿着对讲机研究。

*

夜色浓黑，身边的魏澜睡着了，她嘴里叼着面包缓慢咀嚼着，这块面包吃得她原本就干裂的嘴唇更疼了，凉丝丝的，她伸手一摸，指尖鲜红，果然破了。

艾西赫多咽了几口口水，身子随车身晃动起伏，肩头有一搭没一搭撞击车门，发出“吱嘎”声。

“滋滋——”

突如其来的白噪音唤醒她昏沉的大脑，“喂？”

“滋——这里是榆林市安全区，我负责与你们接头，你就是魏澜？女的？”

“……不是。”她瞄了一眼魏澜安静的睡颜，一面惊讶他的睡眠质量如此之好，一面回答，“他睡着了，我是他同伴。”

“我们已经拿到你们的定位滋滋——”

什么玩意？这就没有了？

艾西赫伸手去按对讲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瞬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变回原来憔悴的样子。

车内恢复原先的安静，她头脑越来越不清醒，为了安全起见只能降低车速，在还算平坦的道路上匀速行驶。

最后，她把车缓慢停在原地，往后看了一眼，其他两辆车都在。她松了一口气，打开车门，留了个分身守着就跳下去。

该加油了，车内车外一个温度，这点风有没有都一样，并没有让艾西赫精神起来。

浓重的汽油味塞满鼻腔，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听着清脆的流动声往周围看，这里很安静，甚至没有丧尸，两侧全都是植物。

死寂的夜里，艾西赫加完了三辆车的油，背后发凉，几乎是数着心跳往回走，每走一步，她身上的刀枪就发出撞击声。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