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势越来越高，他们似乎正在往山上行驶，距离城市地面越来越远。下过雨的土地坑坑洼洼，到处都是泥泞，魏澜不得不降低车速。

艾西赫靠在座椅上，后肩膀那块皮肤被粗糙的布料磨得生疼，她无意间向外瞥了一眼。

这个高度，刚好能看见山下的城市，这座小城表面被密密麻麻的丧尸和植物占据，它们就像虫子，不停地蚕食每一寸土地。

她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刚好被扭头过来的魏澜撞见，“怎么了？”

“好多丧尸。”她朝外抬了下下巴示意。

“嗯，还好改变了路线。”

虽然说他们幸运躲开了丧尸群，但是这一路，说不定还会遇上什么，艾西赫有些担心他们未来的命运。

几分钟后，她才敢确定这就是上山的路，山坡不高，车辆爬得并不吃力，紧抓扶手的掌心早就湿了一片，她松开手。

越往里走越昏暗，巨大的树叶遮天蔽日，阴森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车速明显下降，魏澜“啧”了一声。

“前面停车，我下去看看。”

犹豫了几秒，他点头，“行。”

不到半分钟，车辆原地停下，四周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前方是一个大弯，在车上根本无法看清前路。

“咔嚓。”艾西赫打开车门，热气瞬间涌进车内，湿润的空气中弥漫着雨后土壤的味道，仔细闻，似乎还有其他怪味。

刚探出一条腿，魏澜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胳膊，“小心。”

她歪头对他笑，身体一动不动，车外传来落地声，紧接着“呱嗒”“呱嗒”，这是军靴踩进泥浆的杂声。

一个“艾西赫”走到他的视野里，魏澜松了口气，收回手。

艾西赫：“咱俩换下位置，我感觉你的眼睛不太好。”

思量片刻，魏澜揉着眉心，“好。”

分身消失在不远处，所见所感都传递到她这里，裸露的臂膀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甚至连头皮都是麻的。

有一间屋子，看上去很久无人居住了，然后就是一条进山的土路，路侧的树木高大无比，但并未发现爬藤植物的踪迹。

树顶扑腾着飞过几只鸟，居然有几分岁月静好。

“走吧。”艾西赫启动车辆。

*

然而，天公不作美，刚刚进山就开始下雨，雨水顺着前视窗滑落，她打开雨刷器，伸着脖子努力辨别前方路况。

暴雨来得急，很快就再次隔绝了外界的声音，灌进人耳的只有连续不断的雨声。

“滋滋——艾西赫？”

“秦队。”魏澜连忙回应。

“我看到你们的定位了，你们换路了？”秦政语气没什么起伏。

“对。”

“那座城市确实很危险，但山内未必安全，首都下雨了。”

“这里也下雨了。”艾西赫插了句话。

“下雨进山？？？”秦政忍不住发问，“算了，我相信你们。”

虽然是再普通不过的山路，可他们谁都不敢放松警惕，艾西赫看了眼仪表盘，忽然心血来潮。

“你有没有觉得车挺可怜的。”

魏澜显然早就习惯了她神奇的脑回路，将小臂搭在额头上，放松地说：“嗯……”

鼻前萦绕的怪味儿让她有点想吐，她用牙咬下护腕，摘掉堆在脖颈的面罩大口呼吸，胸腔的起伏也越来越大。

汗水早已浸透衣物，那股燥热越来越明显。

“咳咳……”艾西赫咳了几声，身侧的人似乎睡着了，一动不动。

突然，车前冲出一个影子，她急忙踩下刹车，将方向盘打向一侧避免车辆相撞。

剧烈晃动下，魏澜醒过来，看着眼前的路，不明所以，“怎么了？”

“有人。”她还没从刚刚的惊慌中反应过来，指着窗外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魏澜听到这话像听到什么笑话，脸色紧张起来，又往外瞥一眼，“人呢？”

艾西赫扭头，前路空旷，哪有什么人影？

“滋滋——哥，怎么了？”

“没什么，马上走。”

“不对。”她脑海惊雷大作，扯过雨衣披上，打开车门跳出去。

检查过车周和车底，她才确定刚刚是看到了幻觉，那股奇怪的味道越来越浓，自从她开车时就围绕在鼻腔里散不去。

艾西赫靠在车头，看着清净的林间，几个分身同时落地往不同方向走去，视线最后锁定在隐藏在草丛里的红色花朵上。

她控制分身去嗅，果然一阵头昏脑涨，就是这个味道！

“注意空气中的怪味，会让人产生幻觉。”她叮嘱其他人。

暴雨倾盆，她不知驾车狂奔了多久，那股味道才彻底被雨洗刷掉，天色昏沉下来，树荫吞噬了照进来的几缕光。

雨水顺着窗缝流进车内，沾湿了车门，在角落里积了一层，湿透的裤子紧贴在她左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