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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持续了一整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刻还在下。

此时，雨势不减反大，雨刷频率也已达到最大，几分钟前刚睡醒的艾西赫坐在驾驶位上手握方向盘，控制车辆沿笔直的公路行驶。

这条路不知道走到哪里才是尽头，大雨冲刷掉地表的泥土，露出公路原有的颜色。路边堆积着各种机械残骸，雨水混着泥土流淌。

车辆顶着暴雨狂奔在宽广遥远的大道上，她头一次有这种逃亡的感觉，瞄一眼后视镜，上面原有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只不过由于水流，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她调整前视窗前的镜子，刚好看清后视窗上模糊的车影。

魏澜还是那个姿势，靠在窗户上休息，头磕在玻璃表面发出细微声响。

“滋滋——”

对讲机响了，除了白噪音就是白噪音，半分钟后消停下来。

这种天气，恐怕要和首都那边失联了。

天边的最后一缕夕阳消失时，世界霎那间陷入黑暗的笼罩下，连乌云也不着痕迹融进夜色。

“轰隆——”

闪电劈开半个天空，炸响第一声雷。她看清青光下缭绕的黑云，心脏狂跳，逐渐降低车速。

“你醒了？”艾西赫注意到魏澜换了个姿势。

“嗯。”

魏澜始终保持着望向窗外的姿势，那边天空不断有闪电亮起，照亮他半个侧脸，他摸着玻璃窗沉默不语。

她心一动，舔舔干涩的唇瓣，如果没记错的话，寂松的异能是控制电，自然意义下的闪电。

如果他还在……

“一直以来，他都没怎么有使用异能的机会。”

“第一次用，是他救了我。”

魏澜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鼻音，他仰头靠在座椅上，静静地望着时不时被照亮的半块天空。

终于，卖力工作的雨刷器再也阻止不了前视窗上奔涌的雨流，可视度越来越低，艾西赫不得不再次降低车速，还要分心注意路边的环境。

艾西赫：“这种天气，还会有丧尸吗？”

魏澜：“这一带是不会有了。”

下雨前，他们就在路边发现了不少人体残骸，无一例外都已经被沙风侵蚀得看不出原样。

天色彻底暗下来，整个世界只剩疾驰的车辆和疯狂的雨流，就像闯入另一个荒无人烟的世界。

她继续减速，将车直接缓慢停在原地。

“我去加油，你看好车。”

嘱托完，艾西赫披上雨披和帽子打开车门，狂风夹杂着雨滴突如其来，她一头扎进暴雨里，周围一片漆黑，耳边只能听见雨落的声音。

探照灯灯束照进雨幕，一下子就被吞掉，起不了什么作用。

一阵阴冷爬上她的脊背，艾西赫顶着风雨迈开长腿，拎出汽油桶，打开油箱盖开始倒。

空中水汽溅进眼里，她不得不眯着眼往后看，魏洲也下车加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艾西赫动作麻利迅速，片刻后就将三辆车的油箱全加满，活动着僵硬的手腕转身时，混乱不堪的雨幕里，有个比她高壮的影子在隐约晃动。

内心升起不妙的预感，她用力合上后备箱，保持着最后的冷静。

“魏洲，开车。”

魏洲踩下油门，等最后一辆车和她擦肩而过时，那个影子顺利登上路面，进入探照灯的照射范围内，不出所料，是异种。

她手臂撑过车身，闪身钻进车底，在异种发现她之前开门坐进车内，与此同时，车辆疾驰离开。

异种的兽爪和车尾一擦而过，它面部狰狞，动作迟缓，控制庞大的身躯朝另一侧田地走去，如同这荒芜之地的守夜人。

“那是什么？”魏澜问。

“异种，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艾西赫简单回忆了一下，“就是长得有点唬人。”

未来得及脱下的雨衣湿漉漉的，她头一歪，将帽子弄下来，臂膀上沾着的雨珠开始滑动，引起一阵痒意。

*

天亮时，艾西赫睁开眼睛，眯着眼看窗外的太阳，车玻璃外还挂着不少水珠。

“雨停了？”

“没，小了很多。”魏澜目不转睛看着前路。

她顺了顺毛躁的短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车门上，撑着脑袋目视前方。

车外的景色已经变了，不再是广阔天地，而是变得狭窄，根据周围建筑的残骸来看，他们大概是进入了一座城市。

“这是哪里？”她问。

魏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没来过这里。”

艾西赫伏身去看那张路线图，上面并未标记城市的名称，全部使用不同标识和颜色来区分。

自从昨夜暴雨，首都那边就再也没有来过消息，她拿起对讲机，想试着联系一下。

“呼叫首都，我是艾西赫。”

“呼叫首都，我是艾西赫。”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叹口气，放下它又倒回座椅上。

“这些物资真的够么？”她向后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