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西赫腾出手扯紧松垮的腰带,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模糊的前视窗,不安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她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对的。
后视镜里,第二辆车紧紧跟在他们车尾。
*
天色彻底暗下来,夜幕降临,对讲机响了,那头是暴雨声。
“队长,车陷进泥里了!”男声急促。
几乎是一瞬间,艾西赫踩下刹车,车在泥泞的土里滑行一段后才彻底停下,后视镜里,他们和第二辆车隔了很远的距离,车灯灯光被雨幕挡住。
“知道了,别急。”魏澜出声。
她冷静到极点,动作麻利地挂倒挡,车轮在泥水里旋转几秒,车身开始向后移动,一直到紧贴车头才踩下刹车。
“车后有绞盘,我去看看。”说着,艾西赫打了个响指,一个分身出现在车外,打开探照灯冒雨朝后方走去。
后方车的半个车轮都陷进泥里,挡泥板上糊了厚厚一层,她简单处理后,拉出绳索,挂上。
艾西赫睁开眼,挂挡,踩油门,“嗡——”
发动机卖力运作,车身却只有轻微移动,“艹。”她低骂一句,解开安全带正要亲自下车。
“砰。”后方车车头撞过来,车身往前蹿了几米。
“滋滋——别谢,车身微脏。”魏洲语气中透露着自豪。
艾西赫看了一眼魏澜,后者偏偏躲开她的视线,正襟危坐,“咳……”
两侧密林像无底深渊,暴雨声掩盖了那些风吹草动,周围充满未知。她的心提到嗓子眼,一刻也不敢懈怠,就连副驾的魏澜也睁着眼。
他抿紧唇,一言不发,指尖攥得发白。
这样的能见度,她几乎是在盲开,没有树影的地方她就默认是路,屡蒙屡对,额角冷汗哗哗流。
*
天亮时,艾西赫从座位里坐起身,腰酸背痛浑身难受,雨势较昨夜明显变小,乌云裂开缝隙,阳光趁机照射进来。
车内任何地方都是滚烫的,她无从下手,像一块泥巴烂在座位上闭上眼放空,深呼吸企图让自己心静则凉。
汗水流进脖子,湿了发尾,她忍无可忍,学着谭佳佳的手法将头发随意编起来。
“到榆林还有多久?”她唇瓣干裂,喉咙沙哑,拧开水瓶灌了半瓶水下去。
魏澜估摸了下时间,瞥了一眼路线图,“应该快了,明天?后天?”
艾西赫把水丢到一旁,“……”
他们已经从山里出来,现在实在山间窄路上,两侧是山坡,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植物,雨水顺着泥土间隙往下流淌。
首都那边没再来消息,大概是在山里看不到他们的定位,她觉得过会儿秦政肯定会联系他们,降下车窗伸手擦擦后视镜上的泥水。
“魏澜,开快点儿,再快点儿。”她盯着后方远处的山路催促他。
尽管不知情,魏澜还是提速行驶,定睛看后视镜,居然发出一声冷笑,“我去……”
“哥!泥石流——”
泥石流常发生在山区持续降雨或暴雨期间及之后短时间内,尤其是植被破坏严重、堆积物多的地区,而他们现在全占了。
刹那间,身下的车就像脱缰的野马冲出去,仪表盘上的指针还在晃动,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艾西赫看着路线图,走过这一段路,就是城市。
侧方山崖上开始往下滚落石块,泥土混着雨水向下滑动,魏澜猛打方向盘错开车身,泥土弄脏了后视窗。
魏澜手臂上青筋凸显,他努力克制住不再平稳的呼吸,注意力全放在油门上。
“没事吧?”他抖着声音问魏洲,神色紧张担忧。
“没事……衣角微脏……”
终于,在最后一刻,他们冲出这条路,当最后一辆车车尾漂移出去时,大量泥浆冲刷路面,山上传来巨大轰隆声。
艾西赫抬眼,前方是宽阔大道,路边有丧尸在游荡,很快它们就被疾驰的车辆吸引了目光。
现在温度是四十六度,天还下着太阳雨,很快,丧尸一拥而来,在碰到车身前就被撞得稀烂,血渍糊在车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很快透过窗缝弥漫进来。
“妈的,前面全是丧尸。”魏澜一本正经骂出脏话。
距离丧尸大军越来越近,艾西赫向其他人发出提示,戴上面罩和护目镜,将雨衣紧紧裹在身上,带上枪械,板着脸清点子弹。
“保持原速。”
话落,车头闯进丧尸群,“噗呲——”血液四溅,前视窗留下一串串血掌印,糊成一片鲜红。
艾西赫拉开天窗,长臂一撑,将爬上来的丧尸踹下去,她抓住车顶的把手,甩腿出去扫落它们。
“砰砰砰!”后车副驾伸出枪管。
她立身站稳,三个分身凭空出现,长腿一跨落在其他车顶,艾西赫端起枪,瞄准车前的丧尸,“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连续不断冲出枪口,扫倒的丧尸被碾进车轮下,车身剧烈颠簸,她身形一歪,在被丧尸抓住前及时拉住把手,旋身落在车前盖上。
“砰砰砰!砰砰砰!”“咔嚓。”
护目镜下,她眼睛冷若寒冰,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毫不犹豫,枪管不停地撞击着她的肩膀,她却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在分身的掩护下维持着射击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