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像是被谁打翻了水桶,哗啦啦地砸在律所的玻璃窗上,连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吴葭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文,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桌沿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浅褐色的印记。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陈默"两个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听筒里立刻涌进铺天盖地的雨声,还有他带着水汽的声音:
"我在你楼下,看见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吴葭抓起伞快步下楼,电梯里的镜面映出她微乱的发丝。
走出旋转门的瞬间,冰凉的雨丝扑在脸上,她撑开伞,一眼就看见梧桐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默站在路灯的光晕里,黑色冲锋衣的帽子没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怀里紧紧抱着个银色的防水袋,像是护着什么宝贝。
"苏曼莉的私家侦探联系我了。"他迎上来,把防水袋递过来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说赵建宏威胁要杀了他。"
吴葭接过袋子,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
防水袋沉甸甸的,隔着光滑的布料能摸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车里的暖气裹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扑面而来,吴葭把湿漉漉的伞收在车门边,看着陈默发动车子。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很长,虎口处有块浅褐色的疤﹣﹣那是高中时替她抢回被抢走的自行车,和小混混打架留下的。
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前挡风玻璃上的雨雾,又很快被新的雨水覆盖。
吴葭盯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路灯的光忽明忽暗地扫过他的脸,胡茬在皮肤上映出细碎的阴影,比记忆里成熟了许多,却带着挥不去的少年气。
"当年你为什么突然分手?"这句话在喉咙里憋了十年,终于还是随着车厢里暖烘烘的空气溜了出来。
吴葭说完就后悔了,手指紧张地抠着防水袋的拉链。
陈默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带着车身都轻轻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低哑得像被雨水泡过:"我爸赌博欠了高利贷,追债的找到学校。"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怕你被牵连……"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是伸手把空调旋钮往高调了调,暖风吹得更热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