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像在审视一件证据。
苏曼莉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那枚鸽子蛋钻戒的棱角刮过瓷蛊表面,留下一道细长的白痕。
吴葭从包里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在法庭上递文件。
递出的瞬间,她的目光扫过苏曼莉的指甲﹣﹣精心修剪过的法式美甲边缘有些剥落,指甲缝里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迹,又像某种唇釉氧化后的颜色。
这抹颜色突兀地跳进吴葭的脑海,与多年前那个雨夜重叠。
她蹲在卫生间里,用湿巾一点点擦掉魏巍白衬衫袖口那抹同样的暗红,当时他笑着说"不过是客户蹭到的",语气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吴葭低头快速扫了一眼,屏幕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赵建宏的代理律师是'震旦律所'的王合伙人。
无声地挑了下眉,王合伙人的手段在业内出了名的"灵活",看来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她合上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我请过三个律师。"苏曼莉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泄了气的气球,"
第一个收了他的钱,直接把我的证据卖给了他;第二个被他找借口告了伪证;第三个…第三个说家里孩子要上学,突然就辞了我的案子。"
她抬起头,眼底的寒冰裂了道缝,露出里面藏着的惶恐,"吴律师,他们都说你是唯一敢接这种案子的女律师…你真的能帮我吗?"
话音刚落,窗外突然炸开一朵烟花。金红色的光焰在夜空中轰然绽放,把半个落地窗都染成暖色调,苏曼莉手腕上那片淤青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被火焰炙烤的伤口。
吴葭的指尖在口袋里摸到了录音笔的开关,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的话:
"正义这东西,有时会迟到,但不该迷路。"她按下开关,细微的"咔"声被烟花的余响掩盖。
"赵太太,"吴葭迎上苏曼莉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我们从收集证据开始。"
苏曼莉看着她,突然抬手抹了把脸,不知什么时候涌出的眼泪把睫毛膏晕成了浅黑色。
她抓起桌上的燕窝蛊,这次没有想砸,而是用勺子舀了一口塞进嘴里,燕窝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喉咙里的哽咽:
"好…我听你的。"
翡翠镯子又磕在扶手上,这次的响声里,似乎少了几分绝望,多了点微弱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