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酒店总统套房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甜腻又颓败的气息。
香奈儿五号的馥郁像层精致的糖衣,裹着威士忌挥之不去的酸腐味,黏在丝绒窗帘的褶皱里,也沾在吴葭米白色西装的袖口上。
她坐在单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封面的纹路,目光落在斜对面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苏曼莉裹着件爱马仕樱花粉丝绸睡袍,领口松垮地滑到肩头,露出锁骨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浅红印记。
她手腕上那只玻璃种翡翠镯子正随着抬手的动作,一下下磕在真皮沙发扶手上,发出"叮、叮"的脆响,像某种易碎品在无声抗议。
"他昨天又把我推下楼梯。"
苏曼莉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掀起睡袍下摆时,睡袍的流苏扫过脚踝,露出膝盖内侧那片狰狞的淤青。
紫得发黑的边缘晕着病态的红,形状像朵被揉烂了的紫茉莉,花瓣蜷曲着,仿佛还出撞击时的力道。
但她下一秒就直起身,抓起手机点开相册,屏幕的光映在她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唇上,显得眼神格外锐利:"你看这个。"
相册里是十几张照片,全是她丈夫赵建宏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影。
有的是在私人会所的包厢里,男人搂着女孩的腰,侧脸贴得极近;有的是在游艇甲板上,女孩穿着比基尼坐在他腿上,笑得没心没肺。
"私家侦探说,这女的是他新签的网红主播,才十九岁。"
她划屏幕的手指用力得指节发白,手机壳上镶的碎钻硌得掌心生疼。
吴葭翻开笔记本,钢笔尖在纸面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婚内出轨"、"肢体暴力"、"财产转移"这几个词下重重画了横线,笔尖戳得纸面微微发皱。
她抬眼时,正看见落地窗外的景象﹣﹣草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从天际缓缓缓铺下来,
陆家嘴的摩天楼群次第亮起灯,玻璃幕墙上的光点连成一片,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映在苏曼莉眼里,恰好成了她瞳仁里那汪化不开的寒意。
"赵太太,您提到的婚前协议…"吴葭的声音平稳得像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别提那个!"苏曼莉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她手边的水晶烟灰缸被猛地扫到地上,烟蒂和烟灰撒在米白色地毯上,像落了一地灰败的雪。
"他找香港律师做的局!我签的时候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根本看不清条款!"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抓起桌上那只描金燕窝蛊就想往地上砸,手腕扬起的瞬间,却对上吴葭那双过分冷静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