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送消息,他都是使人来送,顶天了附上一张纸,也是寥寥几字,言简意赅,鲜少露面。
如今倒好,为了他那个阿姐,亲自跑来质问她一件她随意提及之事。
“阿姐阿姐,满心满眼全是你阿姐,没断奶的死小子!”
“你且给我等着,有你难受的时候,哼!”
海迎春本就因为酒没了怒从中来,如今更是被他气得咬牙切齿。
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怎的一个两个,全是这混账羔子?
“翟凌呢!让她给我滚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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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遥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满肚子的苦涩汤药成日晃荡,动不动就犯困,睡得跟死猪一样。
今日说什么她也不再喝药了,除了一些坠马石的擦伤,她的胳膊早已恢复,喝药也不过是为了补补身子罢了。
谢书庭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成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每日来他这儿点个卯,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用过饭后,陈遥端着一碟陈皮姜脯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时不时粘起一颗喂到嘴里。汤药酸涩,偶尔吃上一颗陈皮浆糊倒是能将口中的口味压一压。
“姑娘,浮金阁的桐生来找二公子了。”
红音来通报时,陈遥晒着太阳险些又睡着了。
听见陌生的名字,陈遥懒懒的侧过脑袋问道:“桐生?是何人?”
“是许姑娘身边的人,您毒发时,许姑娘身边的桐生曾提供解毒的方子。”
闻言,陈遥点了点头:“那他找谢书庭做什么?”
当初还是红音带着许青乔和桐生进的府,陈遥问起时,他才隐约想起,二公子为了让桐生交出解毒的药方,提陈遥解毒,似乎曾许诺了桐生些什么。
“似乎是二公子应承了些什么,奴婢不知。”
陈遥“哦”了一声:“你刚才说他是许青乔身边的人?”
“是,姑娘要见他?”
陈遥将手中的蜜饯果脯搁置在一边的案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糖霜,起身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一季一季的汤药入腹,将他补的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让他进来吧。”
当初他昏迷了三日,醒来后红音大致同她说起过那几日发生了何事。得知她曾找过许青乔,还没来得及谢她。
不多一会,红音便带着一个眉眼清秀,气质散漫不羁的小厮而来。那人透着一股子机灵,眼神中却略显不耐,看起来是个十分有性子之人。
陈遥见之挑了挑眉,心下暗道,许青山身边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瞧他的模样,倒不像是个甘于人下的。也不知许青乔是如何驯服他的。
总觉得他与谢书庭有些相似之处。
陈遥吩咐下人上茶,淡笑道:“你便是桐生?听说是你解了我的毒,还未当面同你家主子道谢。”
桐生眉眼轻抬,神色略显不耐,懒得应付她,只想尽快了事,然后离开。
他声色清亮,语气却有些寡淡清冷,不起波澜:“沈宗宁托我把这个交给你。”
说完他将一封信递给了红音。
陈遥听见沈宗宁的名字,突然一愣,虽说他不知道原书剧情具体是如何发展的,但他不记得系统说过,沈宗宁会与许青乔有所牵扯啊。
“沈宗宁?他在许青乔那儿?”
桐生性子叛逆不羁,向来除了许青乔,再不肯给旁人多一点耐心的,要不是沈宗宁帮过他,他才懒得替他跑这一趟,趟这趟浑水,还偏要挑在谢书庭不在的时候。
谢家果然是个是非之地,姐姐怎的偏要和这种人混在一起,先是中毒引出一大摊子事,如今倒好,是个人都跟这个女人有关。
祸水。
思及此,他更是没有什么耐心了,只是对方问起许青桥,少不得,要他多说一句。
“他跟我姐姐可没什么关系,只是如今住在浮金阁罢了。”
“行了,事儿办完了,谢书庭回来告诉他,别忘了我要的东西。”
说完,桐生懒得再搭理陈遥,也无需红音带路,便自己退了出去,他步履匆匆,似一阵风便消失在了门外。
红音瞥了一眼桐生离开的方向,随后转身将手中的那封信递给了陈遥。
她有些欲言又止道:“姑娘,沈公子既已选择了离开,便是同谢家划清了界限,姑娘还是莫要与他再有所牵扯吧……”
红音虽然不知,马场内谢书庭为何独独留下沈宗宁的性命,但显然他的离开是谢书庭默许的。
以谢书庭的性子,若是知晓此事,又不知对自家主子做何事,更何况即便他不想知道,这府里明里暗里也自会有人将此事告知于他。
红音有些担忧。
自那日马场之中,红音不顾她的吩咐听令于谢书庭后,陈遥便不在与她多说什么了。
方才红音所言,关于沈宗宁之事,想来她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不过陈遥心知肚明,谢书庭不想让她知道的,没有人敢多说一句,她不想为难红音,更不想谢书庭暗地里动她的人。所以即便是红音有所隐瞒也无碍,陈遥也不欲与她多言。
只是该拿的架子还是要拿的,她不想红音像个傀儡一般,身在曹营心在汉,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红音,等你何时想清楚谁才是你的主子时,再来置喙我的事。”
陈遥斜睨了她一眼,冷声道:“沈宗宁的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红音看着陈遥的背影,神色复杂,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一句。
即便她不说,此时也不可能瞒过谢书庭,整个谢府不知藏了多少他的人。
有关陈遥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小淑婷更是不会放过。
并非是她能左右的。
红音叹了口气,暗叹自己作为下人,被夹在两个主子中间的不易。
尽管如今确实红音感知到了陈遥的疏离,却也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