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书庭那个人,在谢府落魄时,都要让人忌惮他三分,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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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庭一入谢府,照例先去了闲竹院。
那里的暗卫每日都会将府内有关陈遥之事报给谢书庭。
如果红音在场,便会认出,眼前的暗卫便是陈遥坠马那日,前来送药的侍女,寒露。
谢书庭坐在厅上,百无聊赖的听着,手中把玩案几上的木雕。
在听到沈宗宁三个字时,谢书庭浑身气质凝结成冰,眉眼凌厉,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谢书庭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逐渐变得冷冽。一旁的寒露眼神微动,却没有停止,随即垂眸继续说着。
当寒露说起陈遥派人送了些银子去浮金阁时,谢书庭默了一瞬,寒露只觉室内的气息都随着那一瞬凝滞了。她语毕后便垂目静立,等待那人的指令,却见他将手中的木雕随手扔在桌上,起身离去了。
扮成侍女的寒露顺着谢书庭收回手的方向瞥了一眼桌上倒下的木雕,无声的移回视线。
自从谢书庭回到谢府后,闲竹园便不准下人随意进出了。
所以这间屋子到底都放了些什么,如今外面那些人自然也就无从得知。
整个谢府,只有她能随意进出这里,打扫整理这里的东西。
待谢书庭走远后,寒露长呼一口气,环视内室一圈。
墙上挂着的东西,她每次看了都静若寒蝉,更何况室内的其他陈设。
寒露啧了一声,不耐的翻了个白眼,松了松长久不动武的肩背。谢书庭这个主子是她伺候过最烦人的,毛病多不说,给人感觉还不好。
寒露十分不满他将自己放置在洒扫侍女的位子上,又要不引人注意,降低存在感。又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做个探子,不能张扬。
费劲。
她还是喜欢军里,没那么细枝末节的污糟事儿。
寒露歪着脑袋又看了一眼那个木雕,随后认命的叹口气,上前将那个倒下的木雕重新扶起,放置在案上的那一排排木雕之中,整齐而立。
随后她走出屋子,合上房门,再次松懈了肩膀后,这才面无表情的离开。
松雨阁内,陈遥抱着许青乔送来的香饮子,百无聊赖的时不时抿上一口。
算了算,她穿书来到这里,也不过才几个月。
从入冬到初春,攻略的进度已经走到了百分之九十。按理说进度已经不算慢了,但她却越来越没有耐心。
看着进度条只剩下一截还未被填满,陈遥不由得在想,相思缠算是外力作用,竟然也会影响攻略进度吗?
最近她也没怎么花心思在谢书庭身上,但进度还是在缓慢向前。
也不知道剩下的这些,若是她躺平摆烂,过段清净日子,能不能自行填满。
陈遥斜躺在堂中的贵妃榻上,竹筒中插着的芦管,尽头处被陈遥咬在嘴里,咬几下便换个方向再咬。
之前萧太后还在世时,她总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动不动就被安排一堆事。
如今萧太后没了,教坊司也即将被取缔成为官办女学,她也变得清闲了起来,连睡觉做梦的频率都变得多了起来。
前些日子她做梦,梦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弟弟妹妹考上了本地的大学,她也靠着多年的省吃俭用,攒了一小笔钱,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厅,就在小区门口的转角处。
人流量最然不大,但顾客群体都是固定的。
她每日就收收银,做做咖啡,烤烤面包什么的。到了节假日,弟弟妹妹也会来帮忙,日子过得平淡又安心。
陈遥松了松咬在嘴里的芦管,幻想着攻略任务完成后,回去和弟弟妹妹过过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她也攒了不少钱呢,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虽然不大,但重新装修一下,改个三室也不是不行。
开个咖啡店,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想着想着,陈遥的思绪就飘远了,忽而被一道声音打断,反吓了她一跳。
“阿姐在想什么?”
陈遥顺着声音偏过头去,周围的咖啡馆和来往的客人被古香古色的梨花木所替代。
日头顺着窗棂在层层帐幔下显得柔和温晕,帐上悬着的镂空雕花玉香盒中装着干梅花瓣,散着灼灼花香,替代了陈遥印象中的咖啡豆的醇厚香味。
明黄的光晕被一个人影阻隔开来,打在他身上,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散发出夺目的光芒。
谢书庭一袭素色锦袍,腰间束着一条宽幅玉带,其上挂着玉佩香囊。
仔细瞧去,那条玉带下方,还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上面挂着几个银铃,上面似乎还刻着繁琐复杂的花纹,陈遥也瞧不太清。
视线缓缓向上,谢书庭勾着唇似笑非笑,他鼻梁高挺,眼尾微微上扬着,暗绿的眸子在背光下更深更沉,眉若远山。
轮廓在温暖的光晕中变得柔和。
陈遥回过神来,抱着香饮子坐了起来。
“没什么,在想之前做的梦罢了。”
一坐起来,梨花门框便挡住了照射进来的日光。抬头望去,谢书庭整个人变得更加清晰明朗,像是散去了晨雾的幽幽远山,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与神秘。
“梦到了什么?竟值得阿姐想得如此出神。”
谢书庭挑了挑眉,眼神带着清冽的好奇,他靠过来坐在她身边,俯身凑近,伸手握住她捧着香饮子的手,顺着芦苇管上,她方才咬出齿痕的地方,张口叼了过去。
陈遥见状,皱起眉头就去推他:“你少喝点,许青乔就送了我这一筒。”
闻言,谢书庭抬眼闪过一丝阴鸷,他含着芦管,伸出舌尖舔舔其上凹凸不平的咬痕,遂才起身。
他没往后撤,二人的距离离得颇为近了些。
谢书庭抬眼对上陈遥的视线,在她瞥过来的一瞬间,眼神略带可怜的敛目,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双唇,浓密的眼睫将其中的情绪隐藏,声音稍哑:“阿姐还没说,是什么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