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疤就留疤,我倒是不大在乎这些。只是怕误了围猎之事,长公主知我骑术好,特说了要我也一道去,我总不能上去丢脸吧。”
陈瑶坠马之时,手臂着地才导致的胳膊脱臼,手腕也因为支撑身体而扭伤,眼下正隐隐作痛。
肩膀处也有些拉伤,她盘腿坐在玉榻上,缓慢的扶着胳膊轻轻活动。
而谢书庭就在陈遥有一搭没一搭的话语中逐渐舒缓了心绪。
提及海迎春,谢书庭语气有些生硬的漠然:“那女人所言,阿姐不必在意。围猎之时,阿姐上座看热闹便是,无需理会那些旁枝末节。”
陈遥闻言,倒是嘿嘿一笑,没打磕绊的欣然应下了。
原主本人骑术,原是上佳的。只是如今被她这个外来人鸠占雀巢,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于是陈遥便也乐得借谢书庭的势,去应付长公主。
左右他们姐弟同为天潢贵胄,一母同胞,想来说起话来也更为便宜。
只是希望长公主别引起误会便是。
“你与长公主贵为手足,如今你的身份不久前才昭告天下,应当多与她来往,莫要成日委顿在我这里,没得惹出些是非来,倒无端端给那些个旁人短处拿捏才是。”
陈遥一向对他太过粘人,有些不满,但攻略进度将满,有些话她也不能说的太过于直白,从而拖慢了她回家的进度。于是只好旁敲侧击,敲打敲打他便罢了。
黄昏将至,金黄的朝霞顺着轩窗挤进屋来,将室内照的一片通透光亮。
房中各式家具木质的纹理在霞光的映衬下透露出一种古朴的温润。
谢书庭也在这种光线的映衬下展现出别样的温和来。
他弯了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只顺着陈遥的话说:“阿姐说的是,我如今身上也是有差事的,不能陪阿姐太久,待阿姐伤好,我便办差去了。”
谢书庭嘴上说着,心中却不以为然,阿姐惦记着沈宗宁,若是他在侧,久了只怕她厌烦。
眼波流转间,他起身向案几走去,腰间的银铃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悠的脆响,并不引人注目,却十分好听。
那新铃声入耳,陈遥突然困意上头,有些迷迷瞪瞪的。
“阿姐今日坠马受惊了,我替你点些安神的香,阿姐睡会吧。”
谢书庭语罢,陈遥应声打了个哈欠,眼皮稍显沉重,坠马一事,她又惊又吓,确实有些心神不宁,所幸如今无事,便颔首应下。
临睡前,他刚点完香,人还未走。半梦半醒间,耳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吟唱声,是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只觉得那首歌婉转悠扬,带着些细腻清澈的婉转腔韵。
像欲言又止的呼吸,却不似哀情,反添真挚。
谢书庭低沉淡哑的嗓音缓缓唱着,引起了陈遥的好奇。
她撑着眼皮,避免自己一个愣神便沉沉睡去,水润迷困的眼神掀开,轻轻问他:“你唱的什么?我有些听不懂,但很好听。”
见她如此,谢书庭心中一软,俯身低下头去,唇瓣轻轻点了点她额头。起身要回她时,却发现陈遥眼眸紧闭,眉目舒展,已然沉沉睡去。
谢书庭轻抚她侧脸,眼神缱绻沉溺,虽知她听不到,却仍然耐心解释道:“是求嫁歌,苗疆人唱给心爱之人听的,男女皆可唱,从前我阿奈常常唱给我听。”
“不待东风推花落,自携春雨叩君门。”
“针脚缝尽三更月,线尾藏了未完歌。”
“苗疆人皆用此歌来求爱,以表相思。”
陈遥睡得沉静,若是醒着,八成还会以为谢书庭是因着相思缠的缘故。
可她却不知,苗疆情蛊无解。
苗疆人认为情蛊是债。只有负心之人才会被下此蛊,用来惩罚那些辜负真心的虚伪之人。
他们认为负心之人必自私,而自私之人最爱之人只会是自己,所以这些人终将会死在寻找情蛊解法的路程中,被情蛊侵蚀殆尽。
一边执着于利己,一边又无法脱离痛苦。
两相拉扯之下,便会趋于疯魔,直至死亡。
既然苗疆人认为情蛊是债。解除之法自然只有人死债消。
唯有下蛊之人身灭,情蛊才会自然解除。
所以苗疆人谈情爱更为洒脱,也更疯魔,他们不轻言说爱,但也不惧于此。苗疆人从不囿于情爱,人的一生所爱几何,他们自然也不会为了某个不值得之色将自己陷于疯魔,毁了自己一生。
故而情之一蛊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谢书庭看着陈遥良久,口中时不时吟唱着,直到夕阳渐落,月上眉梢。
情蛊对于谢书庭而言,并非是种痛苦。他的身心皆忠于陈遥,又怎会被利己之心所牵绊致死呢。
只是她身边太多人,令他妒火难消,故而私心也越来越不纯洁。
谢书庭嗤笑一声,只怕自己会成为苗疆人里唯一一个因爱而消亡之人。
谢书庭再次俯首吻上陈遥微张的唇。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用一个吻刻下自己到此一游的美梦,于此,他的信仰终归。
呼吸交缠间,陈遥被堵住呼吸,顺着本能间生的渴望张开嘴。气息流入另外一张唇,谢书庭眼眸微抬,不寻常的偏执与病态流出,让他吻得更深,屯吃得更狠。
陈遥随着他的动作轻皱眉头,纤长的睫毛像是雨后淋湿了翅膀的鸟雀,重重抖了抖。
熟睡的她仰了仰头,动了动唇舌,不小心轻咬上他的舌尖,想要躲开谢书庭湿热的追缠。下一秒毫无意识的喉头轻咽却让谢书庭呼吸沉重,抬手抚上陈遥的侧脸,手指顺着她的耳骨而下,有些重的捻了捻她的耳垂。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室内一片旖旎的香气散开。陈遥许是有些憋闷,她轻哼一声,自睡梦中发出不满,用舌尖推了推谢书庭的,他顿了顿,垂首重重一,口及后,这才放缓,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也给他一些过渡,渐渐将自己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