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初早就累了,眼皮子如有千金重,闭上眼后就懒得再睁眼了。后背抵着乌白瓷的胸肌,眼睛微微眯起。
乌白瓷扶住他的肩,在旁边的椅凳上坐下 。右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将脑袋靠在自己胸膛上。
夜里下起了雨,窗外噼里啪啦,雨点连成串儿,沿着屋顶瓦片一路向下。白锦初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鼻息打在乌白瓷身上,柔柔的,暖暖的。
乌白瓷将自己的外衣搭在他身上,外头噼里啪啦声接连不断。白锦初睡觉时喜欢动来动去的,平时睡个觉不是磕到腿就是磕到手,三更半夜磕到头痛醒都是常有的事。
白锦初在乌白瓷身上扭来扭去,整个人直接趴着了乌白瓷身上,乌白瓷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扶住他的腰。他的头正正好靠在乌白瓷脖颈处,他低着头,鼻息洒在乌白瓷的锁骨上。
夜里,林远在床上翻来覆去,咳了不知多少次,时不时响起被褥翻动的声音。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残叶落湖面,风吹叶动流远方。
清晨,窗外鸟儿叽叽喳喳地叫。被褥被掀开,林远却没坐起来。木门被敲响,常木心端着个盘子,满脸笑意的推门而入。
开门一瞬,“哗啦”盘子四分五裂,碎了一地。
“林远!”常木心双眸中透露着惊恐,大脑一片空白,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快速跑到林远床边,被褥上的鲜血格外刺眼。林远的嘴角与牙齿里血腥味及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生吃了什么肉。
林远此刻半醒不醒,迷迷糊糊。手在半空中也不知道在比划些什么,感觉很痛苦的样子,嘴里说不出话,只在一个劲的不断吐出血。
他的半张脸都被染红,常木心匆忙端来盆热水,为他擦拭脸上血迹。常木心脑子里乱成一团,袖口与手,都沾上了或多或少的鲜红。林远的神志似乎有所回转,他微微睁眼,迎面对上的就是常木心担忧的脸。他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平静道:“不用劳烦你。”
常木心此刻即是心疼又是生气,道:“怎叫劳烦?你是我朋友,你受伤了,我肯定要照顾你!”
林远沉默片刻,缓缓睁眼。他望向天花板,瞳孔又移到常木心身上。常木心也刚好看向他。
“噗!”
二人都不知怎么的,都笑了。
林远从床上坐起,手摸了摸被蛇咬过的伤口,伤口没有溃烂,而是有点肿起。
常木心熬了药,端给他时,林远笑着接过,道:“我还没发话呢!你怎么懂该喝什么药?”
常木心道:“之前母亲得了病,怕府里下人办事不周,我每日都亲自去药肆里找掌柜拿药。排队时会见小二给不同的病抓药,看着看着就熟了。自己也学了一点,就懂了。”
常木心天赋异禀,但常府以武闻名,为何会有常木心一个如此了解医药之人。
常木心看出来了林远的困惑,笑道:“我虽出生武将世家,但家中兄长早已当官。我对武功没有像兄长那般痴迷,也有两下功夫。我幼时思索过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也思索过与兄长一样在朝堂上当官。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的武功并不出色,父亲也对此心急如焚,我时常喜爱读书写字,之后争取当个文官,也算出息了。”他又清了清嗓子,“现在不确定是何种双头蛇咬的,也没溃烂。所以我用半边莲熬的药。”
林远听得出神,慢慢把药喝了。药味清苦,吞下去的一瞬间,林远觉得自己都通透了。常木心拍了拍他的背,道:“良药苦口利于病。”
外头的雨稍微小了些,虽是白日,这屋内却阴沉沉的。林远穿好衣裳下床,走到屋外。乌白瓷正要起身的动作停了半拍,顿了顿,又重新坐下,白锦初被他身体一动就醒了。
白锦初睡眼惺忪,在乌白瓷身上生了个懒腰,舔了舔唇,口齿不清道:“几时了?”
乌白瓷道:“快正午了。”
说完,乌白瓷轻而易举将他横打抱起,白锦初被乌白瓷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个一激灵,下意识搂着他的脖颈。其实他现在已经被吓醒了,但他的大脑告诉他:你不想醒,你想睡觉。
乌白瓷抱着他来到屋外,一眼便瞧见了整理药材的林远,常木心在旁边打下手。虽说是打下手,但他的水平早已超出了大部分大夫。
白锦初睁开一只眼,观察了下四周,此处是个小院子,位于一座巷子里。
林远道:“你师傅让你先跟我,到什么时候?”
常木心道:“不知。你不要我了吗?”他语气委屈巴巴的,好似受伤的小鹿。
林远道:“无事,只是之前听别人讲,你父母兄长对你严格,万一知道你现在跟着我这种大夫,不会说什么吗?”
“应该不会。”常木心思索着,“可能之后都在这里了。”
他又道:“我想学长生不老术。”
闻言,林远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可以,你想学就帮我干活。”
“是!”常木心声音铿锵有力,义无反顾。手上已经忙活不停,“真的不要紧吗?”
林远“?”
“我说伤口。”
“无事。”林远的声音依旧温和,他把药材分类。
常木心道:“今日会有人来拿药否?”
“没。”
常木心又问:“那行羽上神让你弄的东西……”
白锦初的目光转移到乌白瓷脸上近距离看着他,真的是越看越好看,白锦初脸不知不觉间又红了。乌白瓷好似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久久停留,眼睛一转,便看见白锦初白皙的皮肤上泛起霞光。他把视线转开,他知晓他自己的脸颊也红了。
林远道:“没,真神不以本体露面。行羽上神几百年前就不再向世人露面,连见过之人都少之又少,或许天庭都没几人见过。最多知晓他的样貌也只是在寺庙里,所以看衣帽多半识得。”
常木心深吸一口气,道:“那不是真的行羽上神,那叫你做那药材做甚?”
林远认真道:“不知,我把荧异草退回了。连水神与火神,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白锦初问道:“真的假的?”
乌白瓷道:“假的,他们并非水神火神。”
“那是什么?”白锦初好奇。
“只是对外宣称水神火神,九丹本体为水,不以人形露面。曲洲沉稳,并非如此活泼。”
白锦初点点头,脸上红晕仍然。
此时常木心开口道:“你见过行羽上神吗?”
林远抬起眼帘,看了看他,道:“未曾。”
常木心道:“你和他谁年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