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围读更加深入,导演要求演员们不仅读台词,还要带入动作、表情,甚至走位。
徐子砚念萧熠城的台词,声音沙哑:“若此战败了,你们二人……不必陪我送死。”
赵倩颖冷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殿下以为,我会把自己押注在‘必败之局’?”然后转向李叙白“如烟,你信我吗?”
剧本里此处柳如烟只有沉默。但李叙白鬼使神差加了一句——“我信......殿下。”然而她的眼神却先划过了赵倩颖。
全场静了一瞬。
徐科导演大笑:“好!如烟的心思转变,终于亮出来了!”
赵倩颖眼睛一亮,凑近李叙白:“叙白,你这句加得太妙啊,眼神也很到位!”她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李叙白下意识往后靠了靠,结果赵倩颖笑得更欢了:“哎呀,害羞了?”
徐子砚无语的看着两人搭话,默默捏紧了剧本,越看越觉赵倩颖有点太过殷勤,李叙白若不心虚干啥害羞啊~
武术指导黄师傅用红笔在剧本上圈出几个关键节点,为两位女主角设计标志性动作:
柳如烟:
握剑姿势:拇指紧扣剑柄凹槽;
站姿:重心落在前脚掌。
温靖瑶:
执笔手势:小指如兰花微翘,笔尖却稳若磐石;
步态:裙裾纹丝不动,每步都丈量过般精准。
副导演将徐子砚拉到监视器前,指尖重重敲着分镜图:“子砚,萧熠城这个角色的眼神戏非常重要,人前的温润大度、独处时的阴鸷、以及目送二人离去时——那种藏在窗格阴影里,将两道背影都丈量成棋子的冰冷审视。”
副导演最后强调,“当他凝视温靖瑶和柳如烟时,观众要同时看到宠爱、猜忌、和早已写好的死局。“
赵倩颖把动作很快融入了表演,还给温靖瑶添了个小习惯——初期紧张时会无意识摩挲袖口金线,随着角色成长这个动作逐渐消失。李叙白在搭戏时注意到这些动作眼神的细腻变化,不由感叹对方专业。
“叙白是在偷看我吧?“中场休息时,赵倩颖凑近,睫毛在灯光下扑闪着狡黠的弧度。
李叙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抚了抚自己的发顶:“在偷师呢。“她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眸色却比赵倩颖更亮几分,像藏着星子。
“随时欢迎来取经~“赵倩颖话音未落,徐子砚已经横插进来,剧本不轻不重地敲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赵老师,该准备下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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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两天的磨合,第三天的围读流畅了许多。演员们不再拘谨,甚至开始即兴发挥。
李叙白念到“属下……领旨”时,声音轻得像叹息。
赵倩颖合上剧本:“温靖瑶这时候已经看透萧熠城了。”对李叙白挑眉“所以她悄悄塞给如烟的密信里,写的是什么?”
李叙白即兴发挥,眼神渐亮:“……‘将军之位,等你来取’。”
徐子砚皱眉抬头:“剧本里没这句!”
徐科导演缓缓鼓掌:“这才对。温靖瑶要的不是后位,是龙椅;柳如烟也想清楚了自己要效忠的不是某一个人......”
梁书逸的钢笔在剧本上轻轻一点:“柳如烟要守护的,是那些和她一样被视如草芥的百姓。“他抬眼环视众人,“这个角色最妙的地方在于——她清楚自己永远成不了执棋者,但将军之位足以庇护一方。“
“在温靖瑶麾下,“他笔尖划过纸面,“她终于学会用权谋守护善良。这是乱世里,一个小人物最清醒的成长。“
围读会落幕时,夕阳正斜斜地漫进会议室。李叙白合上满是批注的剧本——虽然对柳如烟的塑造还有些忐忑,但想到苏向晚说要来接她,嘴角就压不住地上扬。
收拾资料时,赵倩颖隔着徐子砚发出邀请:“叙白,一起吃个晚饭?“她指尖已收拾停当,“我知道有家私房菜...“
“下次吧。“李叙白将剧本随手塞进包里,发尾随着摇头的动作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抱歉,今天有约了。人已经在楼下等了。“
徐子砚低下头,那个尚未成型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他的拇指用力碾过食指关节,像是要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悸动都揉碎在指纹里,却只尝到舌尖泛起的苦涩。
“那就下个月见。“赵倩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泓秋水,转身时衬衫下摆划出利落的线条,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叙白拍了拍徐子砚的肩膀,“一起下去?“见对方摇头,她唇间泄出一丝气音,像片羽毛轻飘飘落在地上。是该给子砚物色个好姑娘了,她有些无奈和愧疚。
纷繁的念头在撞见苏向晚的瞬间便尽数消融。少女穿着oversize的香芋紫T恤,衣摆随着轻快的步伐翻飞,像一片被春风托起的紫藤花瓣。她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白色短裤边缘随着跑动若隐若现。三天未见,她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而来,眼角眉梢都跳跃着明媚的笑意,让李叙白不由自主张开双臂——就像每次迎接家里那只摇着尾巴扑来的小狗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