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凤谋》最终敲定由当红“85花“赵倩颖出演女主温靖瑶。这个结果让李叙白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别终日骑马练剑、揣摩角色的紧绷状态。苏向晚坚持每周末陪她去马场训练，也会跟着到李家，安静地坐在一旁听陈曼笙指导女儿研读剧本。

徐子砚的行程表排得密不透风。作为当红小生，他只能发消息来了解李叙白的训练进展。

五月中旬的第一次剧本围读，会议室里坐满了主创人员。长桌上摆满了剧本、咖啡和笔记本。导演徐科坐在主位，编剧梁书逸、摄影指导、美术指导等核心团队成员坐在一侧，演员们则按照角色顺序落座于另一侧——赵倩颖（温靖瑶）、徐子砚（萧熠城）、李叙白（柳如烟）以及其他配角演员。

徐导屈指在会议桌上轻叩两下，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随性的江湖气：“诸位，今天先过全本。“他语速轻快，钢笔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大家放开了找感觉，有问题等整场结束再细聊。“

众人点头，翻开剧本。

徐子砚的声线还有些少年气，却像是蒙上一层阴翳，那刻意压低的尾音里带着几分自厌般的瑟缩：“......姑娘何必，与我这无用之人多言？“

赵倩颖轻笑，指尖轻轻点着剧本，眼神却锐利：“殿下何必自谦？棋盘上的杀招，可不像‘无用之人’的手笔。”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娇俏，却又藏着锋芒，仿佛温靖瑶这个角色从剧本里活了过来。李叙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张盈满灵气的脸蛋上，杏眼微抬时倏然闪过洞若观火的锐利，让人恍然惊觉甜美皮相下蛰伏的，是能轻易看穿人心的危险灵魂。

李叙白攥着写满笔记的剧本，指节微微发白。虽然已经23岁，面对满屋业内顶尖人才时，她仍像个即将参加大考的学生。当轮到她念柳如烟的台词时，喉头不自觉地发紧，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暗卫柳如烟，誓死护卫殿下。“

剧本中柳如烟的台词寥寥可数，却应字字如刃。李叙白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室陷入短暂的静默。徐子砚用胳膊碰了碰李叙白，冲着对方笑笑想，想让对方安心下来。

第一轮朗读结束后，徐科导演让大家休息十分钟。赵倩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凑到李叙白身边：“叙白，你的音色其实很适合柳如烟的，那种冷冰冰的，但又藏着点……”她歪头想了想，“……不甘心和希冀？”

李叙白一愣，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捕捉到了角色的内核，刚要回答，徐子砚已经不动声色地插了进来：“赵老师对角色理解很深啊。”

赵倩颖笑得更灿烂了：“那当然，我可是把温靖瑶当‘自己’演的。”她眨了眨眼，看向李叙白，“叙白，待会儿搭戏的时候，不用紧张，也别被我带跑了哦~”

李叙白还未回神，赵倩颖已翩然转身走向咖啡机。徐子砚倾身凑近，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际：“小猪包...”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赵倩颖的背影，“你可别被‘姐姐’勾了魂啊~“

“胡说什么！“李叙白用手肘把人顶远了一些。

徐子砚灵活后仰，仍不死心：“人家可是拥有五千万粉丝的'宝姐'，凭实力打破了连圆脸不能演主角的行业魔咒...“他故意压低声音，“听圈里朋友说她之前还和一个女粉谈过一段呢。“

“姐“字入耳的刹那，苏向晚甜软的呼唤与陈年影像里苏郁棠那声“姐姐“倏然重合。李叙白起身时精准碾过徐子砚的皮鞋尖，把徐子砚丢在身后呲牙咧嘴，她在咖啡机前点了杯双份意式浓缩。冰块坠入杯底的脆响里，她仰头灌下大半杯，任由苦涩在舌尖炸开。

第二轮开始后，导演和编剧开始提出建议。

编剧梁书逸指着柳如烟的某句台词：“如烟的语气可以再坚定一点，她是暗卫，却不是机器。她选择为萧熠城出生入死，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改变乱世的可能。”

李叙白点头，在剧本上做了标记。

徐科导演对赵倩颖：“温靖瑶的笑要再‘假’一点，她这时候还没完全摸清楚萧熠城这个人，所有的亲近都是算计。”

赵倩颖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甜里藏刀嘛。”

第一天的围读结束后，导演组在附近餐厅安排了聚餐。赵倩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李叙白身边。

“古装戏的仪态关键在腰背。”她边说边示范性地挺直脊背，筷子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度，“打戏前最好做两周的柔韧训练。”五年的龙套经历让她深谙新人演员的忐忑，每句建议都恰到好处地戳中李叙白的薄弱处，又恰到好处的给了鼓励。

李叙白发现这位“宝姐”与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顶流明星的架子，反倒是个耐心十足的前辈。她专注记着要点时，没注意到对面的徐子砚正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虾饺，眼神在她和赵倩颖之间来回扫视。

回酒店的路上，手机突然震动。徐子砚发来的消息赫然显示：“苏向晚知道你这么不乖吗？“附带一张偷拍的聚餐照。李叙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第二条消息紧接着弹出：“赵老师夹的菜吃得更香嘛~“

照片里赵倩颖正倾身给她布菜，两人距离近得可疑。李叙白抿了抿唇，回复道：“基本社交礼仪而已。前辈给你布菜你能不吃吗？“

徐子砚秒回一个意味深长的“呵呵~“

她直接退出对话框，懒得理他的阴阳怪气，转而给苏向晚发去详细行程：“小晚~我预计5分钟后到酒店，洗漱15分钟，你得空就联系我。“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今天学到了不少新技巧，想和你分享。“

视频邀请准时响起，屏幕那头的苏向晚穿着粉白真丝睡裙，领口蝴蝶结随着苏向晚连说带比划的动作起伏。李叙白目光不自觉地停留了几秒，随即慌乱移开，却在心里暗自比较后，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向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小时的视频结束，李叙白很快入睡，而苏向晚却因反复提及的“赵老师“辗转难眠，她有点忘记了在哪里看过一句话，“一个人的事业成就与其吸引力呈正相关，越成功则越具吸引力。“。

苏向晚熬油点灯的在网上查了一些赵倩颖的信息，直到凌晨两点都没有睡意，她实在没忍不住，病急乱投医的发信息询问徐子砚。这个点对方竟然秒回：

“放心，叙白心里有数。“

停顿片刻又补了句：

“不过那位赵老师确实很会照顾人。“

苏向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将蚕丝被角绞出细密的褶皱。理智告诉她不该多心——李叙白提起对方时无比的坦荡。可凌晨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名为不安的荒原上肆意奔腾。直到窗帘缝隙透进第一缕晨光，这副年轻的身体才终于耗尽精力，陷入混沌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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