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时灵时不灵的声控灯闪烁了一下,无人回应。
时渐倒不奇怪,又说了声“晚安”后就上楼了。
等到关上门外加反锁了好几道后,他才呼出一口气,放松了很多。
他抬头看了圈自己的房间。
果然,还是自己家最有安全感。
正这么想着,购物袋里单独装着的鱼突然跳动了一下。
他立即反应过来,放好电脑后提着袋子进了厨房。
他拿出装鱼的水袋,往水槽放了半盆水把鱼放进去。
这鱼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最初被他买回来的时候还一动不动的装死。
现在鱼尾却噼里啪啦拍打个不停,水池里的水飞溅,比活鱼下锅还激烈。
时渐一不注意被拍了一鱼尾的水,胸口那一块布料湿了大半。
他看了眼还在水中激烈“挣扎”的鲤鱼,趿着拖鞋到卫生间洗了个澡。
这天晚上他就在厨房鲤鱼戏水声中入睡了。
五天前他入住的这里,据房产中介介绍,这间屋子采光极好,地理位置优越,靠近市场却不吵闹,四通八达。
邻里间和睦,大楼安静,关键是房价还低得离谱,十分符合时渐提出的要求。
在他带着时渐来这里看了一遍后,时渐就果断交钱买了这间房。
走时那中介还用看待冤大头的眼光看着他。
时渐也没解释,毕竟他在这栋大楼上看到了笼罩的一层肉眼看不见的薄薄的黑色阴气这点,说出去也只会让中介从以冤大头看他变成以精神病看待他罢了。
不过住进来这五天,他却没碰上什么诡异的事情,也没见到鬼。
让他略感遗憾。
第二天没有需要外出的行程,时渐原本的计划是睡到自然醒。
然而睡得正香时一阵门铃声就将他吵醒过来,他开门的时候眼睛还闭着。
等到睁开眼看到来人,一脸的怨气都冒了出来。
“还没起呢?”
说话的人是他大学时期的学姐,穿着一身长及脚踝的纱裙。
看起来在门口等了有一会儿了,现在已经对着小镜子补起口红来。
瞧见房间里飘出来的人,她“啪”的一下合上盖子,从头到脚扫射他一遍后,嫌弃发音,“昨晚干嘛去了,整得这么不人不鬼的样子。”
时渐幽幽:“去寻找我的灵感了。”
任姝色睨他一眼:“找着了?”
时渐:“没。”
“呵呵。”
她早有预料的一秒收回笑脸,“朱编还等着你的稿子呢,你稿子不写程序不编,窝在这个小破屋子里可真自在。”
时渐一听她是来帮着催稿的就虚脱了,目移:“这房子也还好……”
任姝色没回他,朝他房间里掠过一眼:
“之前你在找房的时候我就说这里不行,你不听。你也不看看,这里是废弃大楼,住哪不好住这里。我那还替你留着个房源,你去不去?愿意我就替你答应了。”
他问:“你要替我交房租吗?”
任姝色:“……”
时渐叹了口气:“我都买了这里了,不搬了。”
任姝色欲言又止,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又变。
最后一甩小包背上,抬手挪了挪帽子,放弃治疗了:“算了,随你。你记得写小说,耽误我去旅游。”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嗒嗒走了。
送走她,时渐又回到房间里。
倒在凌乱的被窝里无声无息的躺了会儿,然后再慢腾腾的开机起床。
刷牙的时候他还惦记着昨晚扑腾的鱼,于是嘴里还含着泡沫就凑到厨房水槽里看了眼。
发现鲤鱼只是活力减少,偶尔摆动一下尾巴游动,这才退回了卫生间洗漱。
眼镜被他随手放在了洗漱台上,他捧着一把水就准备来个清水涮脸。
抬起头来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波动了一下。
时渐动作一下子顿住,随即眯起眼睛定定看向镜面。
他还没来得及擦脸,睫毛上沾着水珠,额发也湿漉漉的贴在了额头上。
苍白的皮肤在清水洗濯后显得愈加青嫩,仔细看好似能看清薄薄的皮肤底下藏着的青色血管脉络。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镜子上的人也同样掀起了嘴唇。
他又一抿,盯着镜子,没有再发现异常的地方。
而本来浅色的嘴唇也因为用力紧抿颜色加深了一些。
镜子上映出的人苍白脆弱,那抹嫣红却格外刺激灼目。
仿佛雪地一点红,待人采撷。原本疏冷的脸秾丽不已,引人遐想。
时渐长时间没有吭声,目光紧紧凝视着镜面。
然后一摸下巴,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嗯,果然养眼。”
他再次戴上眼镜,哼着歌从卫生间出去了。
却没发现,镜子里的“他”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在他转身后,忽然扭头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