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如潮水般向白桑桑涌来。
“纪一,纪一。”
躺在雪地的少年已失了活力。
她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伙伴死亡。
“你……你站起来啊。”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眼泪在打转,心口闷的难受。
每一个人,都在离她而去。
“该死得明明是我……”
少女哽咽,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
她要献祭,她要救活他们,哪怕一个,哪怕一命换一命。
眼中如烈火在燃烧。
白桑桑刚从乾坤袋中掏出匕首,啪嗒一声,掉了。
不用去猜,是萧无眠。
也只能是他。
“为什么?”
她简直要疯了,脑子像一坨浆糊黏在一块,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不行……不行。”
她帮不上忙。
她眼睁睁看着萧无眠吐血,与张怀言打得有来有回,看着他逐渐不敌,又看着他的身影逐渐消散,最终凝聚在她的清霜剑上。
四周寂寥。
少年虚弱的声音回荡在半空,她听见他说。
“桑桑,我做你的……最后一剑。”
一滴泪,落进雪地。
她提起清霜,用尽全身气力狠狠捅向张怀言。
剑碎,人亡。
时间骤停。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太突然,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张怀言疯狂的叫嚣没有了,纪一笑嘻嘻的声音没有了,萧无眠不在了。
笙笙不见了,青青死了,邓大哥不知所踪。
大家都不在了。
没什么盛大的死亡,只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所有爱她的人都不在了。
“七侠客,不是七个人的吗。”
“别留我一个人,你们别留我一个人。”
“我害怕……我害怕。”
“萧无眠你出来啊,你别吓我好不好,笙笙,笙笙你在哪?”
“我该去哪找你……”
……
花噬青蚨。
她闭眼。
还有花噬青蚨。
白桑桑抽回神,踉跄着身子跪倒在花噬青蚨面前。
花噬青蚨端端正正的打坐,眉睫被染上一层白。
她伸出手,轻轻一碰。
碎了一地。
……
她终于控制不住,发出声从未有过的嘶鸣。
失声痛哭。
“爹!娘!你们在哪!?”
“我求求你们!救救他们!爹!娘!”
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不出现。
都怪她,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就不该前往宗门。
只要不认识他们,大家都能活得好好的,宗门也还在,所有人都会有好结局。
“都是我的错……”
……
哭累了,就趴在萧无眠消失的地方,空洞的眼神没有一丝色彩。
雪地,哪还有白色的影子,血红。
地面有三坨肉,夹杂着妖血混在一起,黏在地上。
她的爱人,随风而散。
白桑桑搓搓冻的发硬的脸颊,从乾坤袋袋中取出布袋。
身前挂着三个包袱,随着狂风呼啸,走上了归家之路。
曾记何时,她与崽崽就是这般。
一人一兽,消失在满目疮痍之中。
……
郭庖与阿花再次看到白桑桑时,便是这样一副景象。
艳丽的少女不复存在,站在他眼前的,是个浑身血污,头发枯黄如杂草。
“郭兄……”
她有些踌躇,丝毫不见从前的意气风发,只强撑着身子:“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帮你取一个……”
这一路,它十分害怕取得不尽人意,这次终于鼓足勇气。
可郭庖却打断了她。
“不、不用了。”他摆了摆手,憨厚一笑,“没事的姑娘,我、我取好了。”
“郭安。”
“我、我们村的教书先生取、取的,寓意一、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