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平安。
是个好名字。
“好、好听吗?”郭安努力从喉间挤出几个字。
白桑桑笑了,轻轻点了点头:“好听。”
“白姑娘?!”
阿花尖叫一声,就要拉着白桑桑的小臂:“这是怎么了?来洗洗,先换身衣服吧。”
“不用了。”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便一瘸一拐朝着远处走去。
走了几步,又扭头朝着两人挥手,挤出一丝笑。
“阿花姐,郭兄,祝你们幸福美满,永不分离。”
“哎!好啊妹子!你也是!”
等彻底看不到她的身影。
阿花才皱了皱眉。
这白姑娘的脚,跛了?
白桑桑躲到一处树林中,这才回过神,念了个清洁咒,身子顿时爽朗不少。
她抱着三个布袋,不知该何去何从。
“花都,宗门……”
再入花都,将花噬青蚨埋在了他从前所种的花丛中。
也遇到过相识之人,邓时云。
从前的翩翩公子,已蓬头垢面,手中紧紧捏着一块发霉的窝头,被一群孩子围在中央戏耍。
“邓大哥……”
四周孩童一哄而散。
白桑桑哭着扑向他,跪在他面前,眼泪汪汪:“邓大哥,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啊。”
邓时云皱着眉,一口咬在她的手腕,口中喃喃:“肉……肉……笙笙最爱吃肉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白桑桑面上一喜。
“笙笙?你见到笙笙了对不对?”
邓时云警惕地睨她一眼:“本公子,可是宗门天骄,你不许伤害笙笙!”
那一刻,她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在喉间,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唇角微颤,闭了闭眼。
他不是个狂傲性子,如今自爆家门,不用猜都知道受了多少苦。
少女蹲到地上:“我不伤害她,不伤害她,邓大哥,我带你回宗门,回琉璃宗,好吗?”
听到琉璃宗,邓时云迷茫的眼才像是恢复神色,可又很快混沌,疯狂挣扎着要跑。
白桑桑近乎绝望,施了清心咒,这才背起他往客栈走。
喂过饭,邓时云醒了。
不是方才歇斯底里的他,是真正的,翩翩公子邓时云。
那双眼睛,那幅神态,她不会认错。
他看着自己残缺的腿,稍一用力,连着骨子都疼。
“桑桑。”
他无奈开口,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苦笑:“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其实不用说他也能猜到,那身前的布袋,与她空洞的神色,无一例外彰示着那最坏的结果。
可他仍旧抱有一丝侥幸心理,虽是微乎其微。
“……我明白了。”
不用多说,邓时云已大致明了。
“笙笙……怎么样了?”
白桑桑抱着极大的决心问出这个问题,同时又生怕刺激了他。
果然,邓时云听到这个名字,戾气尽显,汹涌而出,又很快被自己强压回去。
“死了。”
一语落下,白桑桑的心彻底凉透。
连带着的唯一一丝侥幸,也被彻底浇灭。
她听见自己颤抖着嗓音问。
“在哪?”
邓时云却不再说。
“邓大哥你告诉我,邓大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白桑桑情绪一激,摇着他的肩膀,可她不知道,她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答案了。
邓时云此时已彻底失去神智,陷入癫狂状态。
若小二瞧见了,定然将二人撵出去,无论多有钱也不许留在这里。
邓时云看着她笑:“姑娘,姑娘,你有见过我的未婚妻子吗?她喜穿红衣,约摸到我这里,姓杨,名曰……笙笙。”
“大家。”
白桑桑涕泪,趴在桌前痛哭。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死得不是我啊。”
一颗种子从邓时云衣襟中滚出。
咕噜噜一转,停在白桑桑的脚边。
……
后来,她将邓时云托付给金金,一个人绕着蜀中走了几圈,还是未找到她的尸骨。
白桑桑鬼使神差,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山林。
当初是阿丽提出上山找笋的计划,他们一根都没找到,反倒中了毒。
这次她刚一上山,便遇到了一丛一丛的嫩笋。
长势喜人,尤其是刚下过雨,此时可爱的紧。
她没有摘,静静看了两眼,来到那处小溪。
游鱼依旧,畅游在冷溪之中。
只是故人不在。
她没有靠近,上一次,崽崽就是差点被溪水卷走,得幸于……
某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她敛眉,离开这处伤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