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别想了。”纪一戳戳她的肩膀,扰乱她的思绪。
“嗯。”白桑桑点头,算是回应。
火舌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花噬青蚨倒在一旁熟睡。
萧无眠靠在角落,手中捏着根枯枝。
白桑桑看着他,又很快收回视线。
“对不起……”
她听见他说。
……
萧无眠已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眼看少女没回应,他许是急了。
“对不起,桑桑我……”
白桑桑看着他的眼睛:“为什么道歉?”
“是我,是我牵连了你,当年若我……”
他哽咽。
若当年没有进入琉璃宗,他怕是遇不上白桑桑,他不想同她是陌路。
“没有。”
白桑桑扣住他的手腕。
少年抬头,看到了咬牙隐忍的少女,她在咬牙,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是强扯一丝笑容。
“你不怪我?”
“萧无眠。”她打断他,“曾经青青问过我相似的问题。”
“那时我说出的答案,与今天如出一辙。”
她垂下眉睫。
“可我如今不想告诉你。”
少年被这句话定在原地,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活了上万年,这是第一次生出懊悔的情愫。
“对不起。”
“为我编个头发吧。”
白桑桑扭身,将后背完完全全袒露给他,轻柔的声音响起:“卿卿,为我编个头发吧。”
这是绕开了话题。
“……好。”
萧无眠的手在白桑桑枯黄的发间,小心编着几根三股辫,神情认真又虔诚,却夹杂着旁人读不懂的滋味。
少女呼吸一滞,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萧无眠察觉,唇角微勾:“别怕。”
纪一坐在洞口,远远看着这一幕,又很快瞥开眼,将视线投向辽阔苍天。
看着看着,他就笑了,举酒对苍天,畅快饮了一壶。
……
天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风里有腥甜的味道。
那是妖族大军的血,已经流了一天一夜
“老大!跑!”
纪一扯着嗓子,一手拎着花噬青蚨,一手提起剑,在这妖堆中杀出一条血路。
白桑桑站在山崖上,握剑的手都微微发抖。
“还剩多少?”纪一将剑插进雪地,勉强撑起身子。
“漫山遍野。”花噬青蚨说。
“两百,还是三百?”他问。
花噬青蚨闭了闭眼,神识探出去的瞬间,便像落入了满载的渔网。
密密麻麻,连一丝空隙都没有。
他能感受到的,至少有上千只。
上千只。
可他们只有四个人。
“一千以上。”没有隐瞒。
没有人说话。
“啧。”
纪一啧了一声,暗骂一句:“今日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悲伤的情绪还未来,他便又像打了鸡血般重振旗鼓地直起身子:“不过也好!死了就去找阿丽这家伙!在黄泉路上!我也要和那家伙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壶!”
“那我就去找阿云!”花噬青蚨咬碎了后牙,“阿云!我想你了!”
“你听见了吗?!”
白桑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落进萧无眠眼里,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那就杀过去。”白桑桑说,缓缓走到萧无眠身侧。
“桑桑。”
“嗯?”
“别怕。”
她答得爽快,似乎早已将这个答案在心中念了千百遍。
“和你们在一起,不怕。”
萧无眠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道笑。
为首的藤骨妖冲上来了,手里还捏着个形似人的家伙。
好熟悉……
纪一刚眯起眼,便听白桑桑发出声凄厉惨叫。
“青青!”白桑桑目眦欲裂地盯着藤骨妖。
叶青青!?
纪一傻傻地看着那可怖的画面。
叶青青的泪水糊满双眼,呜咽出声,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只疯狂摇着头。
他这才注意到,叶青青的舌头,被拔了。
“你这畜生!”
浑身血液都热了,肌肉颤栗着叫嚣。
纪一怒吼着就要冲过去,被花噬青蚨一把拦了下来。
“滚开!”他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