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也骑上快马出发了，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始终未能割舍方楚颜。他启动了自己的第二套方案，并说服自己：“我这不过是为了玄族后面更大的胜利罢了。先让赤海国折翼，然后再煽动莫无家直捣京城，我照样可以坐收渔利。”

乔无名希望母亲给他两个月的时间，其实就是为了明国和赤海国交战；为了李愿的部队和明国的部队消耗更多，当然，也是为了等待方楚颜回来。

他坐上自己速度最快的商船直接驶向宁波沿岸，当他看见一望无际的大海之时，他的心里竟然有一种欣喜，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冬神奉命来到金陵郊外的那座山林时，感到一种无边的寂静。所有守卫在那里的侍卫都瘫软在地上，中了迷药。而所有的鸟儿，都不知去向。秦川当然是杳无踪迹了。

冬神推搡着那些地上的侍卫，全都仿佛烂醉如泥般躺着。只有一个远远的负责烧饭的厨子，好像有一点动静。

冬神连忙过去把他推醒：“这里发生了什么？”

厨子心有余悸，结结巴巴地说：“这里，这里。我，我也是刚刚做好饭出来，唤人吃饭，没有人回应。然后我就觉得天色昏暗，我想，明明是白天啊！”

“什么情况？”

“我这辈子，这辈子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鸟儿，黑压压地聚集在天上。它们扇动翅膀，我感觉空气中有一股硝烟之气，等我还没有看明白，我就晕倒了。直到你把我喊醒。”

冬神点点头，他明白了，一定是秦桑干的。当初龙舟竞渡的时候，秦桑就做过这样的事情。秦桑带走了秦川。

冬神笑了，因为他知道秦川是无法逃脱的。当年秦川昏迷的时候，就被灌下了毒药，每天都需要在他的饭食中混入适量的解药，不然很快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那么多年来，就是那个厨子，奉命每日在秦川的饭食中放上解药。所以乔无名根本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冬神便回去复命了。

而秦桑，此时是她人生中最安静的时刻。她在一间破落的草房里，在微弱的烛光下，端详自己的父亲。

她刚刚见到父亲的时候，不敢相信这个老人便是。她印象中的秦川，如神仙中人，经常穿着白袍，身形俊逸，立于山林之中。只要向空中挥挥手，无数鸟儿便会聚集过来，有百鸟朝凤的感觉。

秦川独制的鸟哨，更是能直接与鸟儿对话。有许多鸟语，甚至父亲口还没有来得及尽数教给她。

而现在的秦川，是一个满脸皱纹、眼神呆滞的老人。当年的一场大火也早已把他烧得面目全非。他很疑惑地看着秦桑，好像很努力地在想什么。

秦川把两个纸条打开给他看，并轻轻说：“你看，秦桑低绿枝，秦桑是我，我是你女儿啊；这里，火，是你在火里救了我。”

她看见秦川笑了，以为他忆起了什么，但他还是又摇了摇头：“女孩，女孩，很小的女孩，但又不像。”

“父亲，我长大了啊，我长大了啊！”

秦川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认真地说：“我想不起来，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这里，很踏实，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