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见到了自己的父亲,突然有一种再也不想去江湖闯荡漂泊的感觉。她好想就和父亲一直呆在这个草屋里。
但是突如其来的自由,又让她很不适应,心中总是惴惴不安。她想和父亲好好呆上几天,但又不放心远方的王洛。
父亲显然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他望着自己的眼神里面,竟有像孩子般的依赖。仿佛人老了,便又会回归孩童了。
她决定陪伴父亲三天,帮他准备好足够的粮食,就去找王洛。
她和父亲坐在山林间,鸟儿快乐地旋转在天空,鸣叫得特别好听。鸟儿也有许多的事情要告诉他们,因为只有他们能和鸟儿对话。
她在和父亲对视的时候,看见父亲的眼神慢慢从浑浊变为清澈,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仿佛越来越复杂。
秦桑一刻也不舍得把眼睛从父亲的脸上移开,感觉这一刻是真实的,又感觉很恍惚,仿佛是一个梦境。
而见到父亲的时候,父亲苍老得自己都不敢相认,但看得久了,熟悉的感觉又一点一点全部回来了。
她也发现父亲的眼睛好像越来越有神采了。终于父亲开始伸出干枯的手,来抚摸她,口里喃喃道:“秦桑?秦桑,桑儿,桑儿,你是我的女儿!”
“对,对!”
秦桑激动得不知该怎么表达,也不知道眼泪已经扑簌簌地流淌下来。
秦川笑了,他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里,每天都在努力地想啊想,但脑袋越想越痛,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是深陷迷雾之中,只有一个依稀的印象,有一个小女孩儿,即便火焰漫天,我也记得她的那双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样!而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
“父亲,父亲,我是你的桑儿,我是你的桑儿!”能把一直在心里呼喊的声音,对着空气呼喊的声音,对着一个温暖而真实的人儿呼喊,这一切真的像做梦一样。
秦川从胸口抖抖索索拿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面是一个很精致的鸟笛,仿佛是一般笛子的一个小模型。最后一个笛眼旁边,有一个刻得像火焰一样的“火”字。“这是我给你做的,给那个陪伴了我那么久的,模模糊糊的印象里的火中女孩。也是我这十几年来的心血。我一直希望,天底下所有的鸟儿,都能代我保护那个女孩,只要你吹响这个笛子,它们都会来保护你!”
秦桑泪中带笑:“父亲,不急,不急,以后我们都在一起了。我不要您来保护我,我可以保护您。”
秦川摇摇头,还是执着地把鸟笛递给秦桑,这个鸟笛末端、坠着一个流苏,还拴着一个精巧的小本子。本子上每一页都是一个小小的乐谱,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鸟儿,每只鸟儿的神情动作都不一样,煞是可爱。
秦桑一看就知道这是唤鸟的乐谱,看来父亲那么多年,又有了新的研究,和鸟儿的关系更近一步。秦桑把小本子放在掌心,不由笑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确认今天的一切不是梦境。因为那个小本子上,还有父亲的温度,那有质感的纸触摸着她的手心,让她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她有太多的话想和父亲说,但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对秦川略微不好意思地解释:“父亲,我在这里陪伴您几天,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但我不能带您一起去,请您原谅。”
秦川笑笑:“不需几日,有这一日就足够了,这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明天你就出发了吧!”
“不不,我想多呆些时日,我舍不得您,我帮您安顿好一切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