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年一路亡命天涯,到处都是他熟悉的地方,一直到了肃州卫才停了下来。他花了很长时间,从巨大的痛苦中慢慢走出来,他才开始打听时事。他才知道靖帝之乱中,怀柔帝最终下落不明。
知道的时候他是如此欣喜若狂,却又惆怅不已。他发誓无论天涯海角,都要找到怀柔帝。
十几年过去了,他的心情越来越急迫,对待无家的态度也是喜怒无常。终于在他觉得无家各方面都成熟一些的时候,他催促无家上路。
他记得无家出发的时候,他带着自己离不开的镜子和剑,一步三回首,眼睛里面只有茫然和焦虑的神情。
毕竟,去寻找一个长得和自己很像的人,这算是什么理想?而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人,又是多么的渺茫。
而无家这个爱照镜子、失眠或者不断做梦的毛病,也是他深感困惑的。他查阅医书,这应该是一种情志类的疾病,但他不愿接受这种结果。
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啊?
如果说他们经历了波折的大起大伏的人生,会有情绪郁结,那还有可能。
他自问自己,虽然对无家很严格苛责,但是在生活方面,他没有让无家有任何缺失与磨难啊?他不是很顺利地成长起来的吗?
那么现在,无家应该已经理解了他的苦心了吧?他可是为他安排了寻常人不可企及的辉煌前景啊。
郑保也是沉默了一会儿,说:“想见怀柔帝,我可以带你们去。承业皇子,暂时找不到了。”
“暂时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为何他和方楚颜的画像会张贴出来,那上面写了什么?”
“那上面,只是个寻人的启示罢了。因为他们两人,都不见了。”郑保不知如何向谢最解释。
“为何不见了,难道不是你接应的无家吗?赤海国要把明国使团赶尽杀绝,那方楚颜是否也是诛杀的对象,他为何没有跟团而行?”
“大顺皇帝要将明国使团剿灭,是为了不让使团把怀柔帝在赤海国的消息带回去,破坏接下来的帮怀柔帝复国的出征计划。至于方楚颜,我不知道为何他仍旧留在赤海国,很有可能也是像当年我们一样,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不顾一切吧。”
谢最的心情一时变得非常矛盾,一方面,能见到怀柔帝,是他最大的心愿;另一方面,无家的失踪又让他牵肠挂肚。
虞辰很能感知到谢最的心情,而且头绪众多,总得慢慢来才好。他便拍拍谢最说:“谢兄,不如我们先去见一下怀柔帝,然后再想办法找无家吧。无家被你调教得那么好,还有方楚颜在助他,应该不用担心的。”
郑保点点头:“你们确实应该先去见一下怀柔帝,因为过几天他就要随舰队出征了,这一次收复明国,如果有你们二人相助,那才是如虎添翼呢。”
谢最收回思绪,点点头。
他仿佛觉得这将近二十年的岁月,前面过得异常缓慢,而现在时空竟好像飞速地旋转起来,接下来仿佛又都是轰轰烈烈的岁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