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郑保苦思冥想之际,他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正是他的故人虞辰,还有谢最。
谢最一见到他便着急问道:“无家在哪里,无家在哪里?”
他摇摇头:“你们终于来了,无家你们不用担心。我倒想问你们呢,你们对我的船做了些什么?”
“什么意思?”
“我的心血,我造出来的船,全都被炸毁了!”
虞辰之前也曾疑心过,虽然王洛他们非常勇敢,但他们怎么能炸沉郑保的船呢:“我也想问问你,你这船是怎么设计的?明国人绝对不可能自携火药上船,那火药一定是你自己设置在船中的。”
“火药是我设置的,但不会有人知道怎么引爆!”
谢最打断了他们的话:“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想问你一句,身为明国人,你为何要试图将使团斩尽杀绝?”
郑保冷笑道:“难道你们不想复国吗?如若复国,还不是要屠杀明国人吗?”
谢最被说得一时无语。没想到故人相见,竟然是如此尴尬的场景。郑保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而虞辰也感慨万千。三人静默着……
他们互相打量着,快要二十年了,大家都已经不再是当时顾盼雄飞的少年了。
谢最仿佛老得最快,当年那个天下第一刀,曾经在朝廷演武时让公侯空巷,一睹其风采。而现在却已经头发几乎都白了,脸上竟如福橘皮般坑坑洼洼,而且总是紧锁着眉头。让人不相信当年那个少年是玉面星目,英姿勃发的。
而虞辰可能过得更加恬淡平和,年纪长了,虽然也须发半百,但看上去润泽许多,不过也要仔细回想一下,才能忆起当年的音容笑貌。
郑保则似乎完全不打理自己,让人惊讶的是他的头发不但没有白,甚至黑得有点可怕,仿佛很久没有梳理,蓬松张狂。
而他的眼睛里面似乎也凝聚着灼人的光芒,仿佛他能和岁月单枪匹马战一场似的。
一番打量之后,大家反而没有开始的那种尴尬或者咄咄逼人。仿佛沉浸在过往的回忆之中。
真正的朋友就是这样的,哪怕多年不见,一见愕然生疏,但很快就会觉得眼前的这张脸,其实细看下来从轮廓到神情,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于是坦然接纳现在的样子。
虞辰不由喃喃道:“老了,都老了。我们这一代人的好时光,已经过去了。”郑保摇摇头,似乎想否定些什么,但是看看老朋友,但还是忍住了。
虞辰伸出手去,郑保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感受当年的温度。上次在明国匆匆而别,现在才是真正的相聚啊。
谢最仿佛不愿意打扰这种相聚,过了很久,他那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来:“无家在哪里?陛下在哪里?我要见他们!”
如果说虞辰和郑保这么多年来一直想念的人是对方,那么谢最最想念的便是怀柔皇帝了。而现在,他又多了一个牵挂,那就是莫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