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一枪都完美命中，却仍不知疲倦地重复着射击动作，日复一日。

“回来了？”最后一发子弹打完，希尔文头也不回地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汗湿的银发贴在颈后，衬衫的背后已经透了一片，勾勒出优美的肩胛线条。

常乐快步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中的配枪。金属枪管还残留着射击后的余温，他熟练地卸下弹匣。

希尔文转动轮椅，亮红色的眼睛里映着晚霞，他嘴角勾起，“饭做好了。”

厨房里飘来阵阵香气，推着轮椅走进门，餐桌上摆着几道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糖醋排骨油亮的酱色裹着酥脆的外皮，这还是常乐放假时教希尔文做的，转眼间看上去已经有模有样了。

清炒芥兰碧绿鲜嫩，一盘金黄的炸鱼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那碗紫菜蛋花汤上飘着葱花，正冒着热气。

常乐忍不住笑了，这哪是捡了个军雌回来，分明是请了位田螺姑娘。

刚一坐下，希尔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常乐低头对上那双眼眸，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常年握枪的掌心粗糙温热，虎口的薄茧磨蹭着他的皮肤。

“常乐。”希尔文的声音很轻，却让常乐的心跳漏了半拍，“我有话......”

“噗——”

厨房里忽然传来汤锅沸腾的声响，常乐慌忙抽手跑去关火，锅里的汤汁已经溢出来，在灶台上滋滋作响。

等他端着锅回到餐桌时，希尔文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只是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还对早上的梦境有些羞赧，昨天还对医生说自己没有过性/幻想，不过一天的功夫性/幻想对象就在眼前。

或许做这个梦与医生的话无关，他早就有不曾言说的欲望。

常乐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窗外最后一缕霞光也隐没在了地平线下。

常乐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这样平淡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等希尔文的伤好以后，就这样度过每一个晨昏......

他的思绪被碗筷碰撞的声音打断，希尔文正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稳当地放进他碗里。

有些心意不说出口，都在一筷一勺之间，化作了最熨帖的温度。

“常乐，”希尔文有些忐忑地问，“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挺好的？”

“当然好啊，等你腿好了，我们给莱恩上将平反......”常乐惊叹于他们的心有灵犀，声音渐渐轻快起来，“之后我们可以去仙女座星系看看极光，去半人马座泡温泉，再养只小猫或者小狗，每天过着那种想不起来发生什么的日子。”

希尔文攥紧扶手，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就我们两个，一辈子。”

“啪嗒”一声，常乐手中的筷子掉在桌上，他难以置信地问：“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

“是。”希尔文的声音坚定如宣誓，“就是你想的那样。”

“可我们......”常乐的耳朵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脸颊，“我们都是雌虫啊......”

“雌虫怎么了？”希尔文伸手握住常乐有些颤抖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工作，一起攒钱。等年纪大了，就买信息素药剂续命。”

他的手指摩挲着常乐稍显稚嫩的手，是非常细腻的触感，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至于那方面的事，你想在上就在上，不过你身体虚弱一点，还是让我来比较合适。”说到这里，希尔文的耳根也红了，但声音依然镇定。

常乐的脸“轰”地烧了起来，羞恼得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被自己喜欢的虫说身体弱什么的......太犯规了。

希尔文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规划：“我没有生育能力了，如果你想要孩子，可以去精子库申请。你生下来的孩子自然跟你姓，我会将他视如己出。”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如果不想生，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养只小猫小狗，就当做是我们的孩子。”

窗外的晚风拂过，吹动了餐桌上的餐巾。

常乐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规划着未来的雌虫，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希尔文的表情变得异常认真，“我欠你的钱，我会继续还，不过你经济状况比我好很多。”他稍作犹豫，“以后钱放一起还是分开都行，我的就是你的。”

“我们不能正式登记结婚，我给不了你法律认可的名分......但我不会忌讳公开我们的关系，无论是朋友还是亲虫，我都会告诉他们，你是我的伴侣。”

常乐看到希尔文的喉结滚动，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如果有异样的眼光和闲言碎语，我会挡在你前面。我讨厌雄虫，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变心。等我伤好了，我还能保护你。”

说到最后，希尔文直视着常乐的眼睛。

“这样的未来，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