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西蒙医生。”常乐点击通过，完全没注意到诊疗室里的信息素浓度正在悄然升高。

西蒙医生的触角突然一颤，尖端泛起警示性的红光。

他迅速转身按下墙面的净化系统开关，办公室里立刻响起机械声：

“检测到A级雄虫信息素外溢，浓度超标，启动一级防护。”

常乐这才后知后觉地嗅了嗅，一股冷冽的气息钻入鼻腔。

像是雪松间拂过的寒风，清冷而锋利。

那是他自己释放的信息素，在无意识间已经填满了整个房间。

“您最近是否有出现信息素失控的情况？”西蒙的指尖在光屏上轻点，调出他的档案，“数据显示您还未成年，这很可能是第二次蜕变期即将来临的征兆。”

“应该没有？”常乐有些犹豫，“也可能有，但我没有注意。”

西蒙状似无意地松了松领口，语气平静：“按照《雄虫保护法》，您需要尽快选定一位......”

“引导者？”常乐眨了眨眼，这个陌生的词汇让他有些困惑，这又是什么他不清楚的虫族设定。

“是的。”西蒙的触角微微低垂，解释道：“雄虫的蜕变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次只需要在舒适安全的环境里自然度过，但第二次，”他停顿了一下，“会伴随着强烈的发/情热，必须由雌虫作为引导者协助疏导。”

常乐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需要一位雌虫，帮助他度过第二次蜕变期，然后才能算真正意义上的成年。

“第二次蜕变至关重要，引导者的等级直接影响蜕变结果。如果顺利，您的等级可能会提升。但如果出现意外，后果会相当严重。您需要的话，医院这边能提供一些高等级的雌虫名单，帮助您度过蜕变期。”

“不用了。”常乐不留情面地拒绝。

好嘛，虫族的医院不仅推销，还拉皮条，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好的。”西蒙见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从办公桌上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息素隔离贴。

“阁下，在蜕变期来临前，建议您持续佩戴这个。”他将隔离贴递向常乐，“它能有效抑制信息素外溢，避免对周围雌虫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谢谢。”常乐接过隔离贴，指腹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将这枚薄如蝉翼的贴片按在后颈腺体处，几乎是瞬间，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杉气息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彻底消失。

常乐刚走出办公室门口，脚步突然一顿。

如果他没有记错，雄虫的信息素好像对雌虫的恢复有益处。

他记得之前看过的虫族相关资料里提到过，无论信息素等级高低，雄虫的信息素都能安抚雌虫的精神，缓解僵化症的痛苦，还能加速他们的伤口愈合。

他转身看向西蒙，问道：“西蒙医生，医院里是不是有那种......可以把雄虫信息素制成药剂的仪器？”

西蒙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有，信息素萃取仪可以提取雄虫的信息素并稳定保存，制成治疗药剂。”

“带我去吧。”常乐的声音有些急切，“我想为希尔文准备一些。”

西蒙医生颔首：“请随我来。”

穿过几道自动门以后，他们来到信息素萃取室。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台银白色的精密仪器，连接着几根透明的导管。

西蒙调试着控制面板，全息屏幕上跳动着参数，他解释道：“过程很简单，您只需要把腺体处的隔离贴暂时取下，让仪器采集信息素即可。”

常乐直接撕下后颈的隔离贴。

几乎是瞬间，冷冽的雪松气息如暴风雪般席卷整个房间，西蒙的触角尖端又泛起警示性的红光，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本能地捂住鼻子：“......请您尽快靠近采集口。”

常乐照做，将后颈贴近仪器的感应区。

仪器感应到高质量信息素的涌入，导管内立刻泛起淡蓝色的微光，信息素被迅速抽取、凝练，短短数秒后汇聚成四支小巧的药剂瓶，淡蓝色的液体中漂浮着细碎的银色光点。

“这些剂量足够吗？”常乐注视着这些药剂，感受到了信息素大量抽取带来的眩晕感。

西蒙似乎在极力控制着情绪：“......完全足够，一支就足以让重伤的雌虫脱离危险，不知您是否愿意将其中一支捐赠给医院，作为报酬，我们可以免除您这次的治疗费用。”

说话间，西蒙的眼睛始终无法从那些药剂上离开。A级雄虫的信息素纯净度令虫震撼，普通雄虫需要多次提取才能获得一支的剂量，这位阁下竟然一次性就完成了四支。

A级雄虫的信息素稀有而纯度高，在黑市已经卖到了天价，毕竟达到这个等级的雄虫不屑于通过这种方式赚钱，医院拥有的库存也不多，有时候还要从黑市进货，医院有太多生病或是在战争中受伤的雌虫需要信息素，完全是供不应求的局面。

常乐若有所思地点头，能捐赠给医院就当做积德行善了，他将三瓶小心药剂收好。

当隔离贴重新覆盖腺体的瞬间，室内令虫窒息的压力顿时烟消云散。西蒙这才长舒一口气，触角的红光渐渐褪去，但复眼中仍残留着难以掩饰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