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推门而入时,希尔文正躺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他的伤势已经稳定,但脸色仍然很憔悴。一听到声响,军雌的本能让他瞬间睁开双眼,肌肉下意识绷紧就要起身。
“别动。”常乐出声制止,“小心伤口裂开。”
希尔文的动作僵在半空,缓缓落回床上。
常乐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银蓝色的药剂,放在希尔文掌心,“给你的。”
希尔文怔住,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
“信息素药剂。”常乐语气平淡,好像只是递了一杯水,“听说对雌虫恢复有帮助。”
希尔文的指尖在触碰到药剂瓶的瞬间轻微颤抖了一下,作为军雌,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雄虫的信息素极其珍贵,他手上的这瓶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安抚力量,这瓶药剂一定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他艰难地组织语言,却发现自己匮乏的词汇量在此刻完全派不上用场。
“喝了吧,买都买了,难道你要我找医院退货不成?”
希尔文沉默片刻,沉声道:“钱,会还给你的。”
“什么钱不钱的,”常乐不喜欢希尔文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你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了。”
希尔文最终还是喝下了那支药剂。
银蓝色液体滑入喉咙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胸口扩散至四肢。军雌常年紧绷的肌肉不自觉放松,那些深藏在骨骼深处的旧伤仿佛都被轻柔抚平。
他怔怔地攥着空了的药剂瓶,这种程度的治愈效果,绝对不是普通的雄虫信息素能达到的。
第三天,医生惊讶地发现,希尔文身上原本需要一周才能愈合的重伤,竟已恢复了大半。
“真是惊虫的自愈能力。”主治医生翻看着检测报告,触角因诧异而上扬,“您可以出院了。”
希尔文沉默地点头,等医生走后利落地把病服换下来,常乐准备好的常服很符合他现在的身形,柔软的布料包裹着消瘦的身躯,他好像真的瘦了很多,连衣服尺码都比以前小了一号。
希尔文想起常乐那句“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暗下决心一定要赶紧恢复原来的样子。
常乐屈指轻叩病房门,金属门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推着电动轮椅,在门开的瞬间抬眼望去,希尔文坐在病床上,已经换好了那套他准备的常服,正背对着门口整理袖口。
“瘦了。”
希尔文闻声转头,明显宽松的领口露出嶙峋的锁骨线条。常乐的目光在那处停留片刻,又移向对方的脸,虽然清减不少,但脸色比刚进医院时好了很多。
“医院那么难吃的饭,能胖才奇怪吧。”希尔文反驳道,却在下一秒突然悬空。
常乐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与后背,将他稳稳抱起。
“你——”
轮椅的感应垫随着重量下沉一些,希尔文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他绷紧的下颌线在阳光下格外分明,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作为曾经无坚不摧的军雌,此刻却被另一个雌虫对待易碎品般安置在轮椅上,这种新认知让他有些不适应。
常乐的私人星舰“银翼”停靠在专属泊位,流线型的舰身在日光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舱门感应到常乐的生物信息后无声滑开,他将轮椅平稳地推入主舱室。
常乐的驾驶风格和他本人稳重的性格不同,星舰在起飞时猛地一个侧倾,惯性让希尔文不得不抓住座椅两侧。
第三次规避其他星舰的急转弯时,希尔文终于忍无可忍。
“要不还是我来操作吧。”希尔文斟酌着词句。
常乐扫过他坐着的轮椅和失去焦距的红瞳:“你能行?”
“比起被甩出舷窗,”希尔文一字一顿道,“我想我能。”
控制权交接后,星舰立刻恢复了平稳。希尔文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流畅滑动,帝星的地图在他空洞的瞳孔前展开无形的坐标,每一个微调都精准得令人惊叹。舱壁的震动渐渐平息,引擎转为巡航模式特有的低频嗡鸣。
常乐靠在副驾驶座上,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侧脸:“没想到你还有这技能,第一军团还教闭眼驾驶?”
“不,是您第二次急转时,我记住了偏移参数。”他停顿半秒,“另外,左舷推进器的能量配比需要调整,现在浪费了17%的动能。”
常乐轻笑出声,仿佛能透过希尔文失明的双眼,看见浩瀚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