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突然响起的光脑提示音打破了沉默。

“叮咚——”

一声短促的提示音响起，常乐拿起床边的光脑查看消息，眉头不自然地皱起。

希尔文虽然看不见，但敏锐地捕捉到了常乐的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希尔文问道，声音因为之前情绪波动过大略显沙哑。

常乐的目光在光屏上快速扫过一遍，脸上的凝重并未散去，他看向希尔文，眼神复杂。

“是关于你同僚的最新判决。”

希尔文的心脏快速跳动，握着粥碗的手差点脱力滑落，“他们......”

“没有处以死刑。”常乐直接说重点，“虫皇采纳了大皇子阿尔法的建议，改判终身监禁。”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希尔文沉寂的心湖，从死刑变成了不见天日的终生牢笼，他说不清此时该庆幸还是更深的悲哀。

“终身监禁......”希尔文喃喃道，“没事，只要还活着，就有替他们翻案的机会。”

常乐沉默地点头，他一时之间理解了皇室所谓的仁慈背后是怎样的残忍。

终身监禁，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和关押的重犯共处一室，那里本身就是另一个地狱。

“希尔文。”常乐的声音异常清晰，“放心，我会想办法托虫关照他们的，一定不会让他们在监狱的境遇太糟糕，至少能确保他们在监狱里不受太多苦。”

常乐估摸着这次又要委托周烬的雌君帮忙了，不过他这次可能有新的盟友，安德烈和二皇子卢卡斯那边说不定能有另外的突破，毕竟大家的目的和在意的虫是一样的。

他继续说道：“你说得对，只要他们还活着，就会有希望，卢卡斯殿下还在积极抗争，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希尔文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但他的表情明显放松了些许：“科林斯家族的虫......他们还好吗？”

常乐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犹豫了一下，只能含糊其辞：“都挺好的。”

“他们，有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受到牵连？”

“没有......”常乐斟酌着用词：“安德烈一直在想办法帮你，昨天他还特意找我询问了你的情况。”

希尔文叹了口气：“我哥哥性子急，没给你添麻烦吧？”

岂止是性子急，他昨天都敢在大街上公然挟持雄虫，这个罪名一旦被告发，处死都不为过。

常乐想起安德烈拿着刀抵在他脖子上的场景，嘴角抽了抽：“没，他挺礼貌的。”礼貌得差点被他刀了。

“那就好。”希尔文摸索着舀起一勺粥，动作笨拙，有几粒米粒洒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不是傻子，从常乐闪烁其词的回答里，他隐约能推测出科林斯家族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

冷眼旁观是必然的，更残忍一点，为了家族利益，他们很可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你的手在抖。”常乐指出这个事实，语气里没有嘲笑，只有纯粹的关心。

希尔文苦涩地说：“我的手曾经能捏碎异种的颅骨，现在连一碗粥都端不稳了。”

“那就别逞强了。”常乐从希尔文手中接过碗勺，“我来帮你。”

希尔文顺从地张开嘴，接受对方的喂食，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咸味。

“太淡了。”希尔文皱眉。

常乐无奈：“医院食堂的水准就这样。”

他舀起第二勺，仔细吹凉，“将就一下，等你出院，身体痊愈以后，我带你去吃真正的美食。”

这个随口许下的承诺让希尔文心头微动。出院、痊愈、美食，这些平常的字眼在他当下的处境里显得如此奢侈。

但常乐说得那么自然，仿佛他的未来还很长，还有无限种可能。

“我未必还有以后，说这些做什么。”

“呸呸呸，别瞎说，”常乐听到自己不爱听的，立刻阻止他说下去，“你一定能为莱恩上将他们洗清冤屈，我相信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在希尔文心头萦绕多时，他们素不相识，至少希尔文单方面不认识常乐。

若说是报恩，可自己对此毫无印象。一段连记忆都不存在的恩情，值得对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助一个帝国通缉的莱恩残党吗？

“我说过的，”常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你救过我。”

“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救的？”希尔文紧追不舍，势必要把雌虫刻意隐藏的事情弄得清楚明白。

“既然是你先忘记了我，”常乐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就罚你继续猜，我什么都不说。等你什么时候记起来了，我再告诉你。”

希尔文从来没遇到过这样别致的惩罚方式，不是责骂，不是体罚站军姿，也不是跪下挨鞭子，只是单纯地吊着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