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裴慎颤抖着声音。
何止是声音,他的手,他的身躯,他的心,他的灵魂。
震颤。
或许星际的另一端此刻正出现一场巨大的灾难。
震耳欲聋的安静。
祁言似乎平静了一些,或是早已处于风浪中心,他静静盯着裴慎看。
他抬手,掐住裴慎的脸,猛地吻上去。
攻城略地,这不是他的风格。两双没有合上的眼,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愤怒,他挽留,他哀求,他试探。
他接纳,他被动,他任由掠取,他情不自禁。
鼻尖萦绕着独属于人类的暖香。
祁言咬破了他的唇,甜腥味在口中炸开,他笑,看着血从裴慎殷红的唇角流下来。
真漂亮。
该死的,漂亮。
他的眼睛闪着光,似乎比日光还要夺目璀璨:“你明明对我还有感觉,却说不爱了。”
“你这个骗子。”
裴慎抬手,指尖划过唇角,那抹红格外刺目。
应该是痛的。
他的眼中翻涌着欲,唇也在沸腾的边缘,可他口中的话却像最冰冷的雨一样。
他说:“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
“为什么?”祁言问他。
如果骤雨降临,他是无依的浮萍。
裴慎的手抚在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倾听自己的心,可胳膊横亘在两人之间,似乎想要将爱人挡开:“是我对不起你。”
祁言被他的行径气笑了:“不要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既然还爱,既然还有感觉,为什么要分手?”
他想要抱住裴慎,却被他大力推开了。
他下意识地大喊:“不要!”
祁言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慎。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他居然会推开他。
“抱歉。”裴慎说了话之后就匆匆离开了。
随着关门声响起,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艹——!”
他大骂一声,他攥紧拳头,狠狠锤了一下地面。
好端端的抽什么风。
他想要起身追出去,刚一抬手却感到脚腕传来一阵刺痛。
额上青筋炸起。
祁言忍不住又大骂了两声。
他感到头部一阵眩晕,屋内的灯光很昏暗,他一时恍惚,想到同样红肿的脚踝,裴慎曾为他细心地擦药。
那个时候,他爱他吗?
祁言不可抑制的笑了。
现在。
他完全不爱他了吗?
昨日蜜糖,今时砒霜。
那双原本含着苦涩笑意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擦不去的雾。
祁言环视四周,裴慎什么东西都没拿,他想去哪儿?他又能去哪儿?
祁言一遍又一遍地给裴慎打电话,他不接,也不主动挂断。
铃声响了又停,停了又响。
裴慎,他的心会比电话铃声更煎熬吗?
“到底怎么想的……”
他扶着沙发扶手从地上起来,有些艰难地坐到沙发上,茶几上的书引起了他的注意。
“心理学?”
祁言扯了扯唇角。
裴慎自己不就是一个病人吗?
一定出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祁言逐渐冷静了下来。
可是翻开通讯录,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裴慎知之甚少。
几乎没有什么共友。
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等祁言反应过来时,他的指尖已经被自己咬烂了。
铁锈味在嘴里蔓延。
似乎深入喉管,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咽不下,也吐不出。
只是随着心脏的每一下跳动而令人难以忽视。
“裴慎……”
“明明是你自己选择再次来找我的……”
……
“喂?”男人的语气带着意外,他的声音很纯净,是那种不染任何情绪的,像未开发的水源一样冷冽。
他顿了一会儿,没等到对方的回答,才继续问:“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吧,出什么事情了吗?”
似乎只是出于客套的问话,但祁言却止不住的哽咽。
他似乎感到丢人,或许也觉得难以启齿,可比起即将失去爱人的恐慌相比,那些似乎也算不上什么了。
“靳大哥……”
他知道靳恙最近应该不在国内,况且他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他最近感情生活的传言,但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去联系谁了。
“你在哭。”是陈述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谁让你伤心了?”
“不是……”
其实在蒋斯聿挑衅之前,祁言对靳恙的印象一直是一个看似冷漠但是处理能力极强也有共情力的长辈一样的人物。
他从小就能力出众,很快就接手了蒋家的生意,凭一己之力硬生生让蒋家在业内提升了一个档次。
祁言知道靳恙并非真的冷漠,只是他有些尴尬的身份不得不让他在待人接物时保持poker f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