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新上了一部电影,是祁言喜欢的演员演的,裴慎本想回去再看,因为目前所在的城市电影院没有s市的配备好,况且首映当天人会很多,他们都不喜欢人太多的环境,不如错峰出行。
但是看着祁言亮闪闪的眼睛,他还是答应了。
祁言喜欢的演员是idol出道的,裴慎隐约记得他是那种很典型的花美男,所以那张满是泥泞的脸出现在屏幕里的时候他一时没认出来。
剧情推进的很快,故事讲的是一个年轻男孩因过失致人死亡而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最终为躲避警察的追捕而不慎死在家门口。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男孩家的取景地正好在裴慎买下来的老破小的附近。
出了电影院祁言还意犹未尽,裴慎则一言不发,他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虽然那个男孩挺可怜的,但是他当时就应该去自首的,不然也不至于……”
祁言突然问他:“如果他杀死那个人是为了救另外一个人呢?”
祁言眨了眨眼睛:“那有很多种解决办法啊,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有法律有警察呢,就算是为了救人,后面再伤害别人也是错误的行为啊。”
“如果这个人是你亲近的人呢?”
祁言没多想:“我肯定会先安抚住他,然后劝他去自首。”
“明明自首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却选择逃逸,他分明也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但还是这样做了。”
裴慎突然停住了脚步:“所以,从逃逸的那一刻起,便无法再回头了吗?”
可惜祁言没听到他的喃喃自语,他只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才注意这个导演是许生耶,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当上导演了!”
“唉?阿慎你怎么还在那里?”
……
祁言发现裴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下棋了。
他隐约记着,刚出来的时候,裴慎晚上还经常训练来着。
但是这个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祁言摇了摇头。
只当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裴慎好像越来越正常了,他少了对祁言的监视,甚至允许他的正常社交了。
祁言一边很高兴,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一边又有些不安。
比如,裴慎又变得沉默了。
虽然裴慎本来就不是一个话特别多的人,只是为了迁就他才会说很多的话,但是祁言发现他不开车的时候总是走神。
不像是胡思乱想,而是有一个明确的事情。
他的眼睛像一块吸满水的海绵。
祁言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风雨欲来。
……
头好痛。
外面漆黑一片,可屋内隐隐透出些光亮来。
祁言睁开眼,套房的门没关,光是从屋外传来的。
室内很安静,没有白日的热闹喧嚣。只剩下远处零星车流碾过路面的闷响,隔着玻璃模糊传来,像浮在深海之上的细碎噪音。
身侧一片冰凉。
他没有着急起来,只是静静盯着门框看。
屏息,凝神。
可是屋外一片死寂。
祁言想,可能裴慎在外面睡着了。
他眨了眨眼,还是起身,从一旁的沙发上拿起外套,轻手轻脚的从卧房走出去。
裴慎坐在沙发上,落地灯的光很柔和,他背对着他,祁言就拿着衣服站在原地,定定看着他发旋上的光晕。
不知道为什么,祁言想回去了。
他刚要转过身去,裴慎就像察觉到他的心思一样,他突然回头过来,声音像山涧的流水一般清冷,激得祁言起了薄薄一层鸡皮疙瘩。
“我吵到你了?”
祁言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四目相对,他有一瞬间的愣神。
“没有。”祁言想了想,还是说:“你怎么熬这么晚。”
“在想事情。”裴慎点了根烟。
祁言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他:“什么事?”
裴慎狠狠吸了一口,显然呛到他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喉间溢出细碎的咳嗽声。
“我在想——”他延长尾音,似乎自己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出口。
祁言突然感到有些无措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又忘穿鞋了。
蜿蜒的血管微微凸起,像一方上好的羊脂玉流过古潭的水。
羊脂玉如果不捧在手心里,那它会变冷,古潭的水见不到日光,更会寒冷彻骨。
“我们分手吧。”
祁言掀起眼皮。
慢慢的。
他感觉一切都慢下来了。
好奇怪,他为什么听不懂裴慎在说什么呢?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