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坐回位置上,他才发现裴慎正在写东西。
“你在写什么?”
“给姐姐寄明信片。”裴慎没有抬头,他似乎格外认真,密密麻麻写了很多。
祁言凑过头去:“之前去找姐姐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怎么交流。”
裴慎只说到:“或许她更喜欢这样跟我交流。”
等餐虽然漫长,但饭菜上桌的时候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祁言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麻辣鲜香的口感让他直呼过瘾。
“喝水。”
雾气氤氲,鬼使神差般的,祁言牵住了裴慎桌子下的手。
并不温暖,并不细腻。
那层薄茧像玫瑰没长好的刺,挠得人心痒痒。
裴慎将目光转向他。
祁言觉得自己好像醉了。
他甚至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开的口,以什么样的语气问的话。
一开始只是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裴慎。”
或许声音太轻太轻,以至于裴慎一时没有听见。
“裴慎。”
他将杯子递到他的唇边。
“裴慎。”
对上祁言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怎么啦?”
他接过水,却没有喝,指节在杯沿轻轻打转,他斟酌着措辞:“你那时……”
裴慎的头倾向祁言,耳后的发丝堪堪掠过祁言的唇:“什么?”
不要问。
不要问。
就说是个误会。
可是……
裴慎。
最恨他的时候也爱着他吗?
祁言的心突然跳的很快很快。
窗外飞鸟掠过,光影掠动。
他张开了有些红肿的嘴:
“我觉得好幸福。”
裴慎的表情有片刻凝滞,而后转变成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小言真可爱。”
祁言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他之前只觉得裴慎的一颦一笑都好美好美,可此时此刻,他却觉得有些违和。
日光透过窗户给予他们最后的拥抱。
这是属于他们的Magic time。
……
听着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祁言心不在焉的擦拭自己半干的发。
这时裴慎的手机响了。
他迟疑了一下,而后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边。
“有人打电话来。”
裴慎的声音隔着门显得闷闷的:“有备注吗?”
“没有。”
“不用管,一会儿我看看。”
祁言应了一声,可手却无意滑过了接听键。
听筒另一边的风声大的惊人。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莫名心慌,按了挂断。
手机连上了酒店的网络,弹出别的软件上的热搜。
祁言看名字有些眼熟。
奇怪。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划过。
眼底闪过不一样的光斑。
吸气,呼气。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水声什么时候停下的。
裴慎静静站在祁言的身后,他的唇绷成一条直线。
他等待着。
裴慎等待着他转身,等待着他发现自己就在他的身后,等待着他会以什么样的眼神看他,等待着……
他像等待判决的囚徒。
虽然是个意外,但是他一直在为此时此刻做预演。
他现在突然有些踌躇了。
水珠滴在地上,无声却忐忑。
手机熄屏的那一刻,祁言看见裴慎的倒影。
很奇特。
他现在平静的不像话。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没多久。”
祁言将手机递给他:“要看电话吗?”
裴慎只是牵起他拿手机的手。
似乎有人叹了口气。
“我给你吹头发。”
裴慎任由他的动作。
直到耳边传来吹风机“嗡嗡”的声音,爱人的手指温和的穿插过他湿漉漉的发丝,他不由颤抖。
祁言微微垂下了眼。
他好久不曾从上位观察过裴慎。
只觉得他此刻乖的不像话。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带着温度的香味,像柑橘,像融化的薄荷,像一朵初开但马上要枯萎的糜烂的花,像他们初遇的那一天,祁言微微失神。
手无意识抚上裴慎的后颈,他想感受他的温度,以一种不放肆的方式,白净,细腻,他能看到他的血管。
像一条蜿蜒的河。
像他流不干的泪。
于是他抱住了他,从背后抱住了他的爱人,他们的心脏同频共振。
至少,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