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巷口阴影处,寒光骤然一闪。
黑衣死士,已至。
刀刃直指马车之中,气绝垂危的森青草。
萧蓝、萧为几乎是本能地横剑拦在车前,金属相撞的锐响撕裂寂静。
“除掉车内之人!”
可死士人数众多,招招狠戾,目标只有一个——
趁她一息尚存,彻底斩草除根,消除后患。
刀刃破空而来,直取帘内。
雷木林抱着森青草,连躲都不能躲。
他若动,她便会被晃得气绝;
他不动,下一秒便是穿心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侧身,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迎上那柄寒刃。
“嗤——”
刀锋入肉,血瞬间浸透白衣。
雷木林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颤,却死死扣住怀中之人,半点不肯松开。
森青草在昏迷中似有所感,眉尖轻轻一蹙,气若游丝地呢喃:
“小……树……疼……”
“我不疼。”雷木林咬着牙,血从唇角滑落,声音却稳得吓人,“姐姐别怕,我在。”
他一手紧护她颈后,一手凭空一抓,竟从身侧抽走一柄短刃。
昔日执笔的手,此刻握刀,指节泛白,眼底再无半分书生温软,只剩焚心蚀骨的狠戾。
“谁也别想碰她。”
死士再度合围,刀光如网。
萧始顾不得施救,立刻挥针逼退近身之人,银针破空,声声锐响。
孟尝也终于动了,身影如电,直扑为首死士,一掌震碎对方刀锋。
“你们,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车厢内外,杀声顿起。
阳光依旧和煦,春风依旧温柔,可这条小巷,早已染尽血色。
雷木林抱着森青草,半步不退。
她的呼吸轻得像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口那点微弱起伏,正在一点点变浅、变弱。
“姐姐,再撑一会儿……”
他抬手,拭去她眼角那滴不知何时沁出的凉泪,“就一会儿。”
怀中之人毫无回应。
只有指尖,极轻极轻地,勾了一下他的衣袖。
像在告诉他——
我还在。
我在努力,为你活着。
雷木林心脏猛地一缩,痛到极致,却也疯到极致。
他抬眼,望向那些挥刀而来的死士,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
“你们要杀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刀光再至。
这一次,他不再躲。
白衣染血,书生化刃。
为护她最后一息,他愿以命相搏。
而马车之中,森青草唇瓣微颤,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吐出一个字,轻得无人听见——
“……活。”
要活。
为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