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都让开!”
雷木林嗓音嘶哑,近乎嘶吼,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远远地,他看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停在巷口,萧家兄弟守在车旁,剑上血滴未干,气氛死寂得可怕。
那一刻,雷木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脚步猛地刹住,心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碎,连呼吸都忘了。
“姐……姐姐……”
他踉跄着扑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萧蓝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素来冷硬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忍,偏过头,沉沉吐出四个字:
“……来晚一步。”
雷木林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萧始从马车上下来,一身药味,满头冷汗,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渍。他看见雷木林,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遗言:
“内伤崩裂,失血过多,气脉尽散……。”
雷木林没有说话,连痛呼都发不出。
他一把掀开马车帘布。
车厢内,森青草静静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雪,唇无半分血色,双目紧闭,往日里那双再痛都不肯弯一下的眉眼,此刻温顺得让人心碎。
她身上盖着厚毯,可那渗出来的血色,依旧刺得人眼睛生疼。
雷木林僵在原地,连靠近都不敢,仿佛她一碰就会碎。
“姐姐……”
他蹲下身,颤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冰凉。
枯瘦。
没有一丝温度。
那只曾经拂过他、教他握笔、扶过他、护过他的手,如今软得没有半点力气。
“我来了……”雷木林喉间腥甜翻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她手背上,滚烫的泪珠,却暖不热她微凉的指尖,“你说过,会等我……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独自硬扛……”
他伸手,小心翼翼将她抱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是捧着全世界最易碎的珍宝。
她的身子轻得可怕,轻得让他心口撕裂般疼。
“你别睡……好不好?”雷木林将脸埋在她颈间,声音破碎哽咽,“殿试我不去了,功名我不要了,谁我也不管了,我只要你醒过来……”
“你醒醒,看看我……”
“我是小树啊……”
他一遍遍地唤,一声比一声绝望。
怀中之人,却依旧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只有胸口那一点微不可查的起伏,还在吊着最后一口气。
森青草像是陷入了无边黑暗,耳边隐约有熟悉的声音在唤她,那么痛,那么慌。
她想应一声,想抬手摸摸他的眉,想告诉他,她没事。
可浑身都被剧痛捆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唇瓣微微动了动,气若游丝,只溢出破碎的两个字:
“小……树……”
一声轻唤,彻底击垮雷木林所有防线。
他抱紧她,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绝望又悲恸,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萧始别过头,红了眼眶。
萧家兄弟握紧拳,一言不发。
孟尝站在远处,不忍再看。
阳光落在马车顶上,温暖明亮。
车厢里,却是一片刺骨的寒。
雷木林死死抱着昏迷不醒的森青草,一遍遍地贴着她的耳畔,哑声发誓:
“我不会让你死——”
“安王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就算闯遍阴曹地府,也会把你拉回来。”
话音未落,巷口阴影处,寒光骤然一闪。
黑衣死士,已至。
刀刃直指马车之中,气绝垂危的森青草。